金钟寺香火依旧,诵经声与钟鸣交织,平和中带着庄严。
陈云默安分地履行着他“挂单僧人”的角色。
似乎当起了真和尚。
他并非只是白吃白住,白日里像其他和尚一样,随众做课、学习法会礼仪。
也主动帮着寺内做些力所能及的杂事。
或是清扫庭院落叶,或是擦拭佛堂栏杆。
一来是为掩饰身份,二来也是真心不愿欠下过多人情。
因为他和慧明和尚有些交情,金钟寺里面的其他和尚除了一开始有些好奇以外。
渐渐的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此刻,他正拿着扫帚,正在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低眉顺目,与寺中其他僧役并无二致。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女子对话声从前方主殿方向隐约传来。
起初陈云默并未在意,香客往来,实属平常。
但那对话声中一个清脆且带着几分熟悉感的音色,让他扫地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声音似乎是?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大殿旁边,装作一边扫地,一边凝神细听。
“…心诚则灵,佛祖一定会保佑小姐的乳娘安康的。”
侍女的声音带着安慰。
“嗯,我知道。只是看她近日咳得厉害,心中实在难安…”
果然,声音的来源是阿娜依孔雀郡主。
阿娜依的声音传来,少了平日里的骄纵,多了几分真实的忧虑。
“金钟寺香火最盛,但愿能沾些福气回去。”
“小姐放心,老夫人吉人天相…”
陈云默听明白了,原来是阿娜依的乳娘病了,她特来这着名的金钟寺祈福。
这倒也合情合理。
他稍稍放下心,看来并非冲自己而来。
他正准备继续专心干活,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
然而,就在他目光无意间扫过殿外庭院时。
一种久经沙场历练出的、极为敏感的直觉。
让他脊背微微一僵。
他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并非落在自己身上,
而是…穿透庭院,投向了主殿内正在祈福的阿娜依主仆二人。
陈云默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身体保持着扫地的动作。
眼角的余光却悄无声息地循着那感觉来的方向追踪而去。
他自然地挪到了廊柱之后,将自己完美地隐藏起来。
透过柱子的缝隙,他锐利的目光迅速锁定了来源。
在大殿斜对面,一棵大菩提树后,藏着一个身影。
那人作普通香客打扮,穿着常见的缅人衣物,看似也在虔诚礼佛。
但眼神却不时地的瞥向大殿内的阿娜依,那目光中带着一种窥探。
绝非寻常香客该有的神情。
陈云默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这目光的目标是阿娜依。
是谁在监视她?
这意外的发现,让原本看似平静的寺庙,瞬间又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那个伪装成香客的监视者,依旧时不时地将目光投向殿内祈福的阿娜依。
陈云默心中暗自揣度其身份和目的,手下扫地的节奏却丝毫未乱。
就在这时,那监视者身形忽然一动,极其自然地转过身。
假装欣赏另一侧的佛塔,缓步走开了。
几乎同时,大殿内的诵经声稍歇,传来了衣裙窸窣和脚步声。
原来是阿娜依和她的侍女似乎祈福已毕,正要出来。
陈云默立刻意识到,那人是为避免与阿娜依正面撞见而避开。
他自己也毫不迟疑,立刻借着清扫的动作,顺势转身。
沿着廊下向侧面的厢房区域慢慢扫去,试图在阿娜依出来前离开她的视线范围。
他刚挪到一处廊柱旁,背对着大殿方向,专注地扫着地上的落叶。
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小和尚从偏殿方向小跑过来,声音清脆地喊道:
“西拉都大师!原来您在这儿扫地呢!慧明师兄想见您,说是有要事商议!”
陈云默的后背瞬间一僵,心中暗叫不妙。
这小和尚喊得不算特别大声,但在相对安静的庭院里。
这声“西拉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不敢回头,只能含糊地低低应了一声:
“唔…知道了,这就去。”
同时,他用扫帚稍稍挡了挡侧脸,希望快速离开。
他几乎能感觉到身后不远处,刚刚走出大殿的阿娜依脚步似乎顿了一下。
他不敢耽搁,立刻将扫帚往墙边一靠,也顾不上礼节。
几乎是半推着那小和尚,低声急促道:
“走,快带我去见慧明师兄。”
两人迅速沿着回廊离开了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