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亲信急切地催促道。
陈安高咬了咬牙,突然一把扯下自己的将旗,扔在地上。
他又慌忙脱下官服,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
“快!找根长竿,挂上白布!”他声音发颤地命令道。
当明军士兵逼近时,看到的是一副令人唏嘘的场景:
陈安高赤着上身,跪在地上,身后一群绿营军官也都丢盔弃甲,跪倒一片。
他双手高高举着一根绑着白布的长竿,声泪俱下地喊道:
“罪将陈安高,愿率所部将士归降天兵!求将军饶命啊!”
追击至此的明军游击将军孙才锐勒住战马,冷眼看着跪满一地的降兵。
他挥了挥手,示意部下收缴武器。
陈安高见状,忙不迭地叩头谢恩,额头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也浑然不觉。
这场持续了两个时辰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八千清军援兵,除了死伤的,有五千余人投降。
主将格埒战死,长沙副总兵陈安高率众请降。
新墙河畔,尸横遍野,降兵垂头丧气地排成长列,在明军押解下走向临时搭建的俘虏营。
一面面破损的清军旗帜被随意丢弃在地,任由败兵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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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州城头,李茹春心如乱麻,他压根无心睡眠,
凌晨,他就突然惊醒,眼皮跳得厉害。
“什么?明军要攻城了?”
他急忙起身,却发现 南城外依旧如昨日,虽然明军营帐蔓延数里。
但是一片安静。
明军并没有攻城,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穿戴整齐,走上南城墙向远方眺望。
不知是否是错觉,他似乎听到更南方传来隐约的炮声和喊杀声。
但距离实在太远,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凝望了许久,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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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亮,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再次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明军的火炮又开始对岳阳城头进行例行轰击。
连日来,这般景象已成常态。
李茹春站在城楼内,透过观察孔望着城外腾起的硝烟,
面色沉静,似乎已习惯了这每日的“问候”。
他这些日子并未闲着,军粮筹备得极为充足,足以支撑数月。
更关键的是,他对麾下部队进行了整编。
将原先收拢的降兵与赎回来的满洲八旗兵彻底打散。
重新混编入各营,使之互相牵制监督。
这一手,有效防范了奸细作乱,暂时稳住了内部阵脚。
“只要城内不乱,凭借岳州坚城深池,守上数月当无问题。”
他暗自思忖,目光投向远方,
“只待朝廷大军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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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路军主帅大营内却是一派兴奋景象。
李星汉抚掌大笑,连声叫好:
“打得好!这一仗不光把鞑子的援军全灭了,还打探到这么重要的情报,真是天佑我大明啊!”
就在刚才,长沙副总兵陈安高投降后,带来了新情报:
长沙府城内守军派出援军后,兵力极度空虚,仅剩五千余人!
而且战意不高,有一半都是才训练不久的新兵。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在他脑中闪过:
岳州城防坚固,有兵士一万五千余众。
而李茹春又是善守之将,短期内恐强攻难下,必成胶着之势。
如今长沙空虚,何不…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扫过帐中诸将和随军赞画,声音因兴奋而略显急促:
“诸位!战机稍纵即逝!”
“我意已决:留飞虎军主力兵马两万余人加上之前归顺的各路义军三万人,由副将陈云翼统领,一共五万余人,”
“继续围困岳阳,围而不攻,给我虚张声势!并且严防敌军突围!”
“属下遵命!”
陈云翼出列道。
“孙延龄孙将军,你留下一半的火炮围困岳州城,每日用几门炮照旧轰击震慑!”
“另外一半火炮,及其余一万余主力及各路义军和一共四万多人,随我南下!直捣长沙!”
“属下遵命!”
孙延龄出列道。
帐中顿时一阵骚动,众将皆被这大胆的计划所震惊。
李星汉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长沙位置上:
“岳州虽是要隘,然长沙更是湖南根本!若能趁其空虚,一举而下,则岳州只是孤城一座!”
“李茹春即使有通天之能,也难挽大局!届时,整个湖南震动,主动权将尽入我手!”
他环视众人:
“诸位以为如何?速速议来!”
帐内立刻展开了激烈的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