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儿妹妹,俺…俺知道你是宫里的人,俺高攀不上。”
“俺就是个粗人,只会卖力气干活…但…但万一!俺是说万一!”
“以后有朝一日,俺要是也能进这王宫里当差干活。”
“俺…俺去哪个地方能寻到你?到时候…也好有个照应?”
这话问得极其突兀和大胆!
林巧儿顿时愣住了,一双杏眼惊讶地看向赵铁柱。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汉子,竟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样的话来。
他难道不知道王宫是什么地方吗?岂是他一个外来帮工想进就能进的?
看着他脸上带着点傻气的神态。
林巧儿忽然明白了,这人不是轻浮,他是真的…有点傻气。
或许还存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心里那点戒备被一种好笑和无奈的叹息取代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
“赵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王宫禁地,不是寻常人能进的。”
“我在哪里当侍女…也不敢随便告知外人。你还是…好好在金象阁做事吧。”
这话已是明确的拒绝,但语气比方才软了不少。
赵铁柱心里一沉,知道果然不行。
他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讷讷地点点头:
“哦…哦…俺知道了…是俺想岔了…那…那俺就先走了…”
他垂头丧气地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从怀里摸索出一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
他转回身,有些笨拙地递过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巧儿妹妹,这个…俺前两日路过市集,看着…看着挺衬你的。不值几个钱,就是个玩意儿。”
“咱们是第一次见面,你要是不嫌弃,就…就留着玩,算是个见面礼吧。”
那布包里,是一支打磨得还算光滑的木钗,样式简单,顶端却巧妙地雕成了一朵海棠花。
林巧儿看着那木钗,又看看赵铁柱那副窘迫又期待的样子。
原本拒绝的话在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她沉默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轻声道:
“…谢谢赵大哥了。”
赵铁柱见她收下,脸上终于又露出一点如释重负的憨笑,连连摆手:
“不用谢不用谢!那…俺真走了!”
说完,这才真正转身,大步离开了小院。
林巧儿捏着那支木钗,望着那憨厚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叹了口气。
她摇摇头,将木钗随手收进了袖中。
-
地洞内,灯火昏黄,气氛略显沉闷。
赵铁柱最后一个回来,他低着头,带着一身沮丧,走到陈云默面前。
“头儿,”
他声音有些发干,
“我…我任务没办好。那林巧儿警觉性很高,婉拒得干脆,话也没套着,还…还差点让她起了疑心。”
“俺…俺没能取得情报。”
他攥紧了拳头,对自己这次行动的失败感到十分懊恼。
随后他和林巧儿的事情和仔细和陈云默说了。
陈云默抬起头,目光平静,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他拍了拍赵铁柱结实的胳膊,语气沉稳:
“铁柱,不必自责。这本就是意料之中最难的一条路。”
“对方是宫内之人,谨慎是必然的。”
“而且在这里,我们没办法用强迫的,不然到时候打草惊蛇,得不偿失,只能从长计议。”
目前未知,他们的行动都是很谨慎,暴露身份的事情不能再做。
所有队员都需要彻底蛰伏下来,化入阿瓦城之市井日常生活中,来打探情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们这边并非没有好消息。”
“你出去这段时间,我打探到了城里的风声已经有了变化。”
“哦?”
赵铁柱和其他队员都抬起头。
陈云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果然如我们所料,清使和缅方的关系出现了裂痕。”
“现在街上都在传,纳图公子的父亲纳温在莽白王面前狠狠告了那祁三升一状。”
“说他纵容手下行凶、傲慢无礼,藐视王法。”
“莽白王初登基不久,十分仰仗这个财政大臣纳温,于是他似乎动了真怒,已经下令限制那清使的活动范围。”
“而且拒绝接受清使提出来的条件,看来,短时间内,这僵局怕是缓和不了。”
地洞内的气氛顿时活跃了一些。
李石山兴奋地低声道:
“太好了!让他们狗咬狗!这下吴三桂的人想轻易接走陛下,就没那么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