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打下的地盘如同急速膨胀的气球,根基未稳。
人心虽附却需梳理,降官降将需甄别安置。
义军需整编消化,粮秣赋税体系需重建…
急行军之后,是更急迫的消化与巩固。
而且太过深入了!
江西的清军,必须要有防备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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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路军自九月十八日始,在赤壁休整了三日,靠着新征的秋粮稍解粮荒。
九月二十一日
休整完毕的南路军主力按计划依次往岳阳方向推进。
而邓名,并未随主力南下。
他做出了略感意外的决定,亲率豹枭营及亲卫军,调转方向。
前往那刚刚上演了百姓自发夺城戏剧的通山县。
九月二十二日
邓名率豹枭营及亲卫军陆续抵达通山县。
这座小城的气氛与沿途“望风而降”的州县截然不同。
城门楼上那面粗糙的“明”字大旗依旧猎猎作响。
但城门口迎接的队伍却显得格外“草莽”
没有官员乡绅的仪仗,只有一群穿着短褂、手持简陋刀枪棍棒的汉子。
簇拥着几个看起来像是匠人、账房先生模样的领头人。
他们脸上混杂着兴奋、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草民叩见邓大帅!”
为首一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自称是城里的铁匠铺师傅。
被众人推举出来管事。
他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手脚不知该往哪里放,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清狗县官和那几个恶役,前夜卷了细软想跑,被巡夜的兄弟发现。”
“大伙儿一拥而上……没费啥劲就捆了!”
“库房、粮仓都封着,请大帅派人查验!”
邓名翻身下马,亲自扶起这位铁匠师傅,温言抚慰:
“诸位义民深明大义,夺城有功!邓名代大明朝廷谢过大家!”
他环视着这些自发组织起来的普通百姓。
他们眼中那份质朴的期盼和当家做主的自豪感。
比任何官样文章的归降都更令人动容。这,正是他想要的民心根基。
他立刻迅速采取一系列措施,快速接管阳山县,安抚人心。
甄别安置和整编义军。
通山城内迅速安定下来,秩序井然。
邓名眉头紧皱,不停的看着军报。
各地虽然捷报频频,但是他更需要的是东边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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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来了!
九月二十三日,邓名正在盯着沙盘沉思。
突然亲兵来报,一名自称“顺白”的魁梧义军统领有来自东边的军情。
顺白压低声音禀报道:
“大帅,咱来之前,在富水河边上的鹰嘴坳蹲了两天哨,阳新县那边,果然不对劲!”
“鹰嘴坳?那是哪里?
就在那富水河谷西边,那里有座山,像老鹰的嘴巴一样。”
“所以俺们当地人都把他俗称鹰嘴坳!”
“你说说看,那里如何不对劲?”
邓名眼神一凝。
“大帅,那里有大股清军正在调动!”
顺白神情严肃起来...
“人数绝对不少!看旗号杂得很,有绿营,还看到了江西镇标的旗号! ”
“他们不是往城里缩,反而在往富水河上游的山口、渡口聚拢!”
“鬼鬼祟祟的,像是在修工事挖壕沟,还砍了不少树做鹿砦。
“俺们弟兄本想摸近点看看,差点被他们的游骑哨给包了饺子!”
“看那架势,绝不是寻常驻防,倒像是在……憋着劲儿准备堵谁!”
“江西镇标?!” 邓名心中警铃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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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新县位于通山县以东,扼守富水河谷,正是连通江西瑞昌方向的门户!
武昌一战,洪承畴确实从江西抽调了大量兵力,导致其防务空虚。
但这并不意味着江西方面就彻底瘫痪了!
他们果然还有余力,而且动作如此之快。
如此隐蔽地集结兵力,前出到阳新这个湖广境内、紧邻前线的要地构筑防线?
顺白的话,像一块冰投入邓名心中。
他之前一直将主要警惕放在南面的李茹春身上。
实际上并没有忽略了来自东侧江西方向的潜在威胁!
“你可看清主将旗号?”
邓名追问,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顺白肯定地点头:
“虽然离得远,但江西镇标那面蓝底黄字的大旗,小的绝不会认错!”
“主将旗……似乎是个‘董’字!”
“江西兵…董姓将领…扼守富水河谷…”
邓名的手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