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麻子纵然左冲右突,刀法刁钻狠辣,但双拳难敌四手。
他格开正面劈来的一刀,却未能完全避开侧面刺来的一支长矛。
矛尖狠狠划破了他的大腿。
剧痛让他身形一滞。
更多的武器招呼上来,他奋力格挡。
但后背终究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重击。
他踉跄一步,还未站稳,一张硕大的渔网已从天而降,将他彻底罩住。
躲在远处的林小蛋,眼睁睁看着郭麻子被擒。
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逃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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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渐高,农活暂告段落。
老妇执意要留“西拉都”吃午饭,眼神恳切:
“大师....帮了我们...连口...热饭...都不吃,佛祖...怪罪的!”
陈云默本想推辞,但看到老夫妇真诚的眼神。
又想到村外那若即若离的监视视线—
此刻离开,反而显得刻意。
他需要表现得像个真正的、随遇而安的云游僧。
他合十应允:
“如此,叨扰施主了。”
一顿简单的农家饭食,老夫妇言语间充满了对“西拉都”的敬重和感激。
陈云默一边保持礼貌地吃着,一边有意无意的和这家老夫妇打听一些细碎情报。
另外心思却始终分出一缕,留意着村外的动静。
那监视感一直存在,如芒在背。
但对方似乎真的只是观察,并无进一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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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外竹林边缘。
一匹健壮的矮种马拴在竹下。
身着明黄色衫裙的阿娜依坐在一块石头上,百无聊赖地卷着手中的马鞭。
她面前,一个穿着普通缅人服饰、眼神精干的男子正低声汇报:
“郡主,盯了一上午了!”
“那和尚就在那家农户里,帮着他们劈柴、舂米、修篱笆…暂时没发现什么问题。。
“昨天.那个盯梢的家伙,从昨晚走了,就再没出现过,估计是撤了。”
“属下在这儿都看了快一上午了,实在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汉子语气带着点抱怨。
阿娜依秀眉微蹙,用鞭梢轻轻敲打着手心。
“这大和尚倒是挺热心啊?他真的只是做了这些?”
难道自己多疑了?那个被自己鞭打时眼神锐利如刀的和尚,真只是个和尚?
寻常普通人被她那一顿鞭子,少说得鬼哭狼嚎几句不可。
没想到他就这样就这样跟没事人一样。
越是这样,她越是对这个人好奇。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不愿就此放弃。
“是的。郡主。只是这些。”
“哼,父亲说了,汉人都很狡诈,别忘了,半月前。”
“明国派了那些探子的事。他如果没问题,为啥昨晚有人盯着他?”
“你先继续盯着!他总会露出马脚的!”
阿娜依没好气地命令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飘向村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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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水塘边,晌午过后。
陈云默终于辞别了千恩万谢的老夫妇,重新踏上出村的小路。
他步履依旧沉稳,僧袍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他清晰地感觉到,竹林方向的监视目光依然牢牢锁定着自己。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古井无波。
刚走到村口那棵大树下,异变陡生!
“救命—!”
“阿木掉水里了!”
“快来人啊!阿木沉下去了!”
凄厉的孩童哭喊声如同惊雷炸响!
陈云默瞳孔骤缩!目光瞬间锁定水塘中央。
一个孩子正在水中绝望挣扎,小脑袋时隐时现,眼看就要被吞噬!
阿娜依和她的手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呼救惊得站了起来!
只见村口那个一直踱着方步的和尚。
在听到呼救的瞬间,整个人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双手抓住僧袍衣襟猛地一脱!
身着的僧袍,被他随手甩在地上!
阳光下,赫然露出了包裹其下的精壮的上身身躯!
那宽阔厚实的肩背,有力的胸肌和腹肌线条清晰可见!
长期严格训练和战斗留下的疤痕隐约可见,充满了野性与力量!
陈云默已如一道离弦之箭,带着破风声冲向水塘!
他只犹豫了一一瞬间,就立即做出了救人这个决定。
因为就算救了这个小孩,也不会暴露身份。
因为在中原,和尚中也有武僧一说。
想通了这一点后,就无所谓了。
毕竟人命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