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铜鹤香炉刚升起第三缕青烟,殿内已弥漫着微妙的热络。
景明帝尚未驾临,文武百官按品阶列立,目光却频频瞟向站在武将前列的那道挺拔身影 。
贾珩身着玄色绣金麒麟甲,腰悬嵌宝玉带,昨日承天门下的铁血煞气尚未散尽,今日又添了封侯后的凛然威仪。
“冠军侯,昨日乾清宫宴上,陛下对你赞誉有加,日后这军中之事,还需你多提携啊!”
吏部尚书周瑞挤到跟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手里偷偷塞过一块暖玉,“这是和田上等暖玉,冬日握在手里驱寒,您且收下。”
贾珩侧身避开,拱手道:“周大人客气了,珩不过是尽了武将本分,提携二字愧不敢当。”
旁边兵部侍郎李琦也凑上来,递过一本兵书:“这是先父收藏的《孙子兵法》孤本,上面有当年荣国公的批注,想必对侯爷有用。” 他深知贾珩是荣国府旁支,故意提贾代善拉近关系。
贾珩接过兵书,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确实有贾代善的朱批。
便拱手致谢:“多谢李大人,这份厚礼珩收下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冲着他如今的圣宠来的,却也不卑不亢,既不刻意疏远,也不轻易攀附。
户部侍郎杨思义紧接着凑上前,脸上堆着和煦的笑,“犬子今年十五,正想拜师学武,若将军不嫌弃,日后让他常去侯府请教?”
周围的大臣们见状,纷纷围拢过来。
有递名帖的,有邀赴宴的,还有打听大雪龙骑训练法门的。
连平日里清高的翰林院学士,都一改矜持,低声询问贾珩是否需要幕僚。
贾珩应对得体,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玄甲上的龙纹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倒让喧闹的人群自发保持着半尺距离。
“陛下驾到 ——!”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景明帝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在夏守忠的搀扶下走上龙椅。
刚坐稳,刑部尚书便出列躬身:“陛下,冠军侯押送回京的三万鞑靼俘虏,如今暂押于京郊大营,臣等商议多日,仍未定下处置之法,特请陛下圣裁!”
这话一出,殿内顿时起了波澜。
大乾已近三十年未曾俘获如此多的异族青壮,正德年间倒是抓过两千北狄俘虏,最终还是换了战马了事。
“陛下,鞑靼豺狼成性,不如尽数诛杀,悬首城门以儆效尤!” 左都督厉声说道,他麾下有三名亲兵死于上月的鞑靼偷袭,至今尸骨未寒。
“不可!”
礼部侍郎连忙反驳,“诛杀降卒有违天和,不如遣使与鞑靼议和,以俘虏换取牛羊马匹,既添国库,又显仁德。”
“议和?去年刚换了三万匹马,今年他们不照样南侵?”
忠靖侯史鼎冷笑,“依末将看,当挑出精壮充作炮灰,让他们去填西北的矿坑!”
众臣争论不休,景明帝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贾珩身上:“这些俘虏皆是贾爱卿血战所得,你既有破敌之勇,想必也有处置之智,说说你的看法。”
贾珩出列躬身,声音清亮如钟:“陛下,臣以为诛杀与交换,皆非良策。”
他抬眼扫过众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接诛杀,不过一时痛快,却让这些寇仇死得太易,难抵边关百姓血海深仇。”
“以俘换物,更是饮鸩止渴 —— 这些鞑靼青壮皆是战力,放回漠北不过半年,便会再度挥戈南下,岂不是用我军将士的性命,换敌人的喘息之机?”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原本主张议和的文官都抿了抿嘴。
贾珩续道:“臣有一策,可一举三得。”
“不如将这些俘虏充作奴役,分派至西北矿场挖矿、东南河道修路,代替朝廷征调的百姓劳役。
如此一来,既让寇仇受罚赎罪,又能减免百姓劳役,让他们安心农耕,还能加速工程进度 —— 这才是真正的护民之举!”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景明帝,语气愈发恳切:“若日后再擒俘虏,皆依此法处置。”
“待奴役足够,便可彻底免除天下劳役,百姓必对陛下歌功颂德,届时陛下之圣名,堪比三皇五帝!”
“好!说得好!”
景明帝猛地拍了下龙椅扶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免除劳役是历代君主都想做却未能做成的事,若能在他手中实现,史书上必定浓墨重彩。
“冠军侯此策,实乃万全之策!”
杨思义率先附和,“既惩罚了敌寇,又善待了百姓,陛下圣明,冠军侯智计过人!”
众臣纷纷跟着称赞,只是私下里却暗自心惊 —— 这贾珩年纪轻轻,心思竟如此狠厉。
一句 “不用把他们当人看”,字字透着铁血,日后绝不能轻易得罪。
就在此时,三道身影突然出列。
为首的是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