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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有些感慨,有些释然。
几日后,刘湘送林景云上车返昆。临别前,他拿出一份文件。
“景云兄,这是川省兵工厂全面推行联盟质量标准的方案。”刘湘说,“三个月内,所有生产线完成改造。半年内,所有人员重新培训考核。一年内,我要让川造枪弹,成为联盟的质量标杆。”
林景云接过,翻看几页。方案详细,时间表清晰,责任人明确。
他抬头看刘湘:“下定决心了?”
“下死了。”刘湘斩钉截铁,“这次炸膛,炸醒了我。以前总觉得,兵工厂是我的家当,我得护着。现在想明白了——护,不是护短,是护它的筋骨,护它的名声。”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李栓柱那孩子……我前天去看他,右眼没了,半边脸毁了,可还跟我说,‘甫公,等我好了,还能回部队不?我左眼还能瞄准。’”
刘湘眼眶有些发红:“咱们的兵,把命都交给咱们了。咱们要是连给他们造枪造弹都糊弄……那还是人吗?”
林景云拍了拍他的肩,没说话。有些话,不必说。
车队启动,驶出督军府。刘湘站在门口,看着车队消失在街角,久久没动。
副官轻声问:“甫公,回屋吧,天冷。”
刘湘摇摇头,忽然说:“你去办两件事。”
“您吩咐。”
“第一,以我的名义,给联盟总工程师办公室发函,请求派一个技术指导组常驻川厂,帮我们彻底梳理工艺流程。”
“第二,”刘湘转身,目光灼灼,“从明年起,川省所有军工企业,管理层考核——质量指标占七成,产量指标占三成。谁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
副官肃然:“是!”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刘湘望向南方——昆明方向,轻声自语:
“这次……咱们川人,不能拖后腿。”
远处,兵工厂的方向传来隐约的汽笛声,那是新一批标准钢坯到货了。
而凤凰山靶场那支炸裂的步枪,还在旗杆上,在腊月的寒风里,沉默地悬挂着。
像一座碑。
也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