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候鸟’北归,务须隐匿行踪,所携‘样本’需化整为零,分批潜运。切切。」
短短几行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车间里火热的气氛仿佛瞬间被注入了一股刺骨的寒流。刚刚还洋溢在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臧式毅的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温情。他立刻转身,对着即将出发的副手下达了一连串不容置疑的指令:“计划变更!立即执行‘乙案’!所有人员拆分为三队,分走川陕、湘鄂、黔桂三条路线,绕道西北与华中,再分批折返关外。所有核心图纸母版,按最高保密条例,一份不得带出云南!北返同仁所携带的,仅限于按《联盟标准》分解后的单项生产工艺卡、关键尺寸校准样版与检验规范!”
他再次转向周淮安,声音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但这种冷静之下,是更加决绝的杀气:“周处长,看见了吗?这便是我们为何必须争分夺秒,为何必须统一标准,为何必须南北同时开花!敌人,永远不会给我们从容布局的时间。今日我们在此地快一分,未来在战场上,我们的士兵就多一分生机!”
周淮安深吸一口气,胸中所有离愁别绪与感慨万千都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军人面对敌情时的坚毅与果决:“明白了!我立刻安排保卫科和运输队,亲自规划路线,沿途设立秘密接应点,确保所有人员、物资,万无一失!”
夕阳的余晖,终于穿过高窗,斜斜地射入车间。金红色的光芒被林立的机床切割成一道道光与暗的栅栏。机器的轰鸣并未停歇,反而像是被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在一种新的、绷得死紧的节奏中疯狂加速。空气里,新钢铁的腥甜、机油的润滑,与那股无形的、硝烟将至的紧迫感,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联盟军工的整合之路,从这一刻起,已清晰可闻——那不仅是身后沉重的历史锁链轰然断裂的声音,更是前方无尽的黑暗里,敌人正步步逼近的、清晰的脚步声。
一场与时间的亡命赛跑,发令枪,已然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