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云已然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他的行动总是比话语更快一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走,去车间看看。”
周文谦和蒋百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份震撼与了然,立刻跟了上去。
“去哪里,主席?”周文谦问。
“城西,兵工厂的机械修理车间。”林景云的脚步没有停顿,“拜耳公司要的是能救“他们”殖民地官员和士兵性命的药,我们要的是能支撑起一个国家工业脊梁的根基。现在,让我们去看看这条根基上的另一块基石,看看我们的工人,能不能用现有的设备,敲打出未来医药工厂的雏形。”
夜幕已经降临,五华山上灯火渐次亮起。林景云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留下那扇敞开的窗户,正迎接着昆明高原清凉的晚风。
风中,再也闻不到德国勒沃库森那独特的化学品气味,也嗅不到奉天城外那肃杀的硝烟。风里,只有一股淡淡的、属于黄花蒿的清冽草药香。
这股清香,正从西南边陲的实验室里飘散出来,越过崇山峻岭,跨过汪洋大海,在世界的另一端,撬动了德意志工业巨人的天平。而天平的另一端,那条通往强国之路所必需的、曾被死死封锁的重载轮胎生产线,正以一种所有人都未曾预料的方式,在草药的清香中,顽强地向着东方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