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马匪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打成了筛子,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有埋伏!操他娘的!快!找掩护!还击!”
独眼狼不愧是悍匪头子,反应极快,他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扯着嗓子嘶吼。
残存的马匪们依托着倒毙的牲口和岩石,开始疯狂地向山上还击。他们手中的家伙确实不赖,几挺捷克式轻机枪吼叫起来,一度压得山上的火力点抬不起头。
“迫击炮!敲掉他们的机枪!”赵正阳冷静地下达命令。
炮手迅速调整角度,几发炮弹拖着弧线,精准地落在马匪的机枪阵地上。随着几声爆炸,那嚣张的枪声戛然而止。
失去了火力掩护,马匪们彻底成了瓮中之鳖。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山峦之后,峡谷里已经归于沉寂,只剩下浓重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独一狼身中数枪,靠在一块岩石上,胸口汩汩地冒着血。他看着一步步走近的赵正阳,那张年轻的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峻。
“你……你是谁的人?”独眼狼喘着粗气问。
“西北禁烟总队。”赵正阳回答。
“好……好手段……”独眼狼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独眼狼……栽得不冤……只是……只是没想到……冯玉祥他……他来真的……”
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从那些货包里,翻出了一包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烟土,足足有上千斤。
一个年轻的士兵看着满地的尸体和鲜血,脸色有些发白,忍不住干呕起来。
赵正阳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那些被缴获的烟土,沉声说道:“记住今天。我们流的每一滴血,杀的每一个人,都是为了让这东西,不再出现在西北的土地上。断此一脉,便是救了千百个家庭!我们不是屠夫,我们是医生,在为这片土地刮骨疗毒!”
年轻的士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兰州,镇远楼广场。
数日后,一场声势浩大的公审大会暨销毁毒品大会在这里举行。
广场中央,用缴获来的烟土、烟枪、烟灯等吸食工具,堆起了一座小山。山顶上,插着一面黑色的骷髅旗。
广场四周,人山人海,数万名兰州市民前来围观。他们之中,有的人曾深受其害,有的人对新政将信将疑,更多的人,是带着一种好奇和期盼。
高台上,冯玉祥一身戎装,亲自主持大会。他身旁站着刘骥、戴戡派来的禁毒专员,以及几位本地的乡绅名流。
数十名在绥远和甘肃抓获的毒枭、骨干,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台前,跪成一排。
冯玉祥走到台前,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他没有拿讲稿,只是用他那洪亮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开始了他的讲话。
“父老乡亲们!兄弟姐妹们!”
“我冯玉祥,自打踏上西北这片土地,看到的是什么?是千里赤地,是饿殍遍野!我问自己,天灾固然可怕,但比天灾更可怕的是什么?是人祸!是什么人祸,让咱们好好的庄稼汉,扔了锄头,去种那害人的玩意儿?是什么人祸,让咱们的青壮,吸得骨瘦如柴,成了东亚病夫?是它!”
他猛地一指那座烟土堆成的小山,声音里充满了悲愤。
“是这个叫‘福寿膏’的魔鬼!它哪里是福寿?它分明是刮骨刀,是催命符!它让咱们的男人没了血性,女人没了廉耻,孩子没了未来!它让咱们西北人,挺不直腰杆,抬不起头!”
台下的人群骚动起来,许多人的脸上露出了痛苦和愤恨的表情。
“有人说,禁烟会断了财路。我告诉你们,这种断子绝孙的财路,我们西北不要!有人说,禁烟会得罪人。我告诉你们,为了西北的千秋万代,我冯玉祥不怕得罪任何人!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他敢在西北贩一天毒,我就敢跟他拼一天命!”
他的话,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今天,我们在这里,既是审判这些毒害百姓的罪人,更是向全天下宣告!从今往后,我西北军治下,任何人,无论官绅兵民,敢私藏一钱烟土者,杀无赦!敢私种一株罂粟者,杀无赦!敢聚众吸食者,杀无赦!”
三个“杀无赦”,掷地有声,杀气腾腾,整个广场为之肃然。
“我知道,单靠杀,是禁不绝的。杀,是为了斩断毒根!我们更要建设!我们正在修泾惠渠,要把八百里秦川变成米粮川!我们正在建纺织厂,要让咱们的婆姨娃们有衣穿!我们送专家下乡,教大家种棉花,种甜菜!这才是我们西北人该走的正道!是用我们勤劳的双手,去建设一个富强、健康、有尊严的新西北!”
“我们用铁镐在泾河为子孙开出活路,也要用刺刀在人心为自己剜掉毒瘤!这条路难走,但我们必须走下去!有如此军民一心,有何困难不能克服?这条渠,必成!这个毒,必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