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密特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他原本计划得很好,云南爆发疫情,他囤积的奎宁就能卖出黄金的天价。他甚至让德国领事保罗出面,试图用奎宁换取更多的矿产权益。可现在,林景云的“滇蒿栓”,让他发财的美梦彻底化为了泡影。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施密特对林景云的恨意,已经到了顶点。
“既然不能从药上赚钱,”施密特缓缓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咯咯”的声响,“那就让他们自己乱起来!让他们死得更多!”
他停在周子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给你钱,给你很多钱。你去,在城里给我散布消息。”
周子铭抬起头,眼中露出贪婪的光。
施密特凑到他耳边,用恶魔般的语调低语:“就说,那个什么滇蒿栓,是虎狼之药!它是用人的元气来换命!就算病好了,人也废了,不出三五年,就会精血耗尽而亡!尤其是男人,用了之后,就再也生不出孩子了!”
周子铭听得眼皮直跳,这谣言太恶毒了,简直是诛心之论!
“还不够!”施密特的声音更冷了,“林景云不是发布了什么《分级救治令》吗?你就告诉那些得不到药的家庭,告诉他们,林景云根本就没想救他们!他要把药留给他的兵,留给那些给他卖命的走狗!他是在草菅人命!”
周子铭倒吸一口凉气,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整座昆明城因为恐慌和愤怒而陷入暴乱的景象。
“这……这能行吗?”
“哼,”施密特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拍在周子铭脸上,“只要有足够多的人相信,假的也是真的!光靠嘴说还不够,你得给我来点实际的。”
他压低声音:“我给你安排了一条路子,能弄到一批送去实验室检测的乙醚。你在里面,给我加点东西进去!”
“什么东西?”
“一点点水,或者别的什么,能让他们的萃取失败就行!我要让他们的神药,变成一堆没用的垃圾!”施密特的面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扭曲,“还有,黄花蒿的仓库在哪里,你应该有办法查到吧?找个机会,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
周子铭被施密特疯狂的计划吓得浑身发抖,但看着那沓钞票,他的理智被贪婪彻底吞噬。他一咬牙,点头道:“好!先生,您就瞧好吧!”
夜幕再次降临。
谣言,比病毒传播得更快。
“听说了吗?那滇蒿栓不能用啊!是吸人阳气的!”
“可不是嘛!我家隔壁的张三,他表哥的邻居就在省政府做事,亲口说的!那玩意用了,男人就断子绝孙了!”
“太黑心了!林主席怎么能这样!他只救当官的和当兵的,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命就不是命吗?”
恐慌和猜忌在城市的角落里滋生,尤其是在那些家中有病人却得不到救治的家庭中,绝望迅速演变成了愤怒。一些领不到药的病患家属开始聚集在医院和政府门口,哭喊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警察厅内,赵靖云正看着一份密报,眉头紧锁。
“厅长,”训练所所长周淦走进来,神情严肃,“我们的人发现,周子铭最近行为很反常。他和一个德国商人接触频繁,而且……他到处打听黄花蒿仓库的位置。”
赵靖云的目光骤然一凝,他将手里的密报拍在桌上:“盯死他!他背后那条线,也给我挖出来!我倒要看看,是哪些杂碎,敢在这个时候发国难财,要云南的命!”
午夜,城西的药材仓库区。
一道鬼祟的身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了最大的一间仓库。那里堆放着从三省各地紧急运来的、关乎无数人性命的黄花蒿。
黑影正是周子铭。他怀里揣着火油和火绒,心脏因为紧张和兴奋而狂跳。只要点燃这把火,施密特承诺的后半辈子荣华富贵就到手了。
他四下张望,确认无人后,便从墙角摸出一块石头,准备砸开窗户。
就在他举起石头的一瞬间,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猛地从黑暗中射出,将他牢牢锁定!
“不许动!警察!”
十几条黑影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周子铭吓得魂飞魄散,“当啷”一声,手里的石头和火油罐子都掉在了地上。
赵靖云从阴影中走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周子铭,眼神冷得像冰。
“周科长,深夜不睡,来这里做什么?”
周子铭面如死灰,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队警察冲进了礼和洋行,将正在做着美梦的施密特从床上拖了起来。
林景云连夜提审。面对人赃并获的铁证,周子铭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将所有阴谋和盘托出。
“主席!饶命啊!都是那个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