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的手,因为一个共同的梦想,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车窗外,是连绵的青山,车窗内,是未来的希望。
戴戡的省府官邸,并没有想象中的奢华,而是一座青砖灰瓦的大宅院,处处透着朴素与庄重,一如其主人的品性。
众人抵达时,府门大开,仆人们早已恭候在旁。戴戡翻身下马,亲自为林景云牵过缰绳,哈哈大笑道:“少川,到家了,随意一些,千万别拘束!”
家宴设在府中的暖阁里。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没有山珍海味,却都是地道的贵州风味。酸汤鱼的鲜香、辣子鸡的火红、折耳根的独特气息,交织在一起,勾动着所有人的食欲。
众人分宾主落座。戴戡举起酒杯,站起身来,面色郑重:“少川,弟妹,今天这第一杯酒,我敬你们!感谢你们为贵州,为西南所做的一切!这份恩情,我戴戡,没齿难忘!”
林景云也端起酒杯,与他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循若兄,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为国为民,本就是我辈分内之事!请!”
两人一饮而尽。席间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女眷们聊着家常琐事,孩子们吃得满嘴流油,男人们则推杯换盏,畅谈着西南的逸闻趣事。戴戡详细询问了云南实业学堂和映雪女子学校的办学情况,苏映雪便将学校的课程设置、学生规模、以及新女性思想的传播娓娓道来,听得戴夫人和戴戡连连点头,赞叹不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仆人们撤下残羹,换上了新沏的香茗。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戴戡挥退了左右,暖阁里只剩下他和林景云两人。气氛从刚才的温馨热烈,逐渐转为肃穆。
林景云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目光沉静如水:“循若兄,路通了,是天大的好事。但我心中,却有另一层忧虑。”
戴戡神色一凛,身体微微前倾:“少川请讲。”
“路通,则商通。三省之间的壁垒被打破,商品流通会前所未有的便捷。”林景云放下茶杯,声音低沉下来,“但我们必须提前规划,避免一个问题的出现——那就是同质化的恶性竞争。”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沾着茶水画了三个圈,分别代表滇、黔、川。“譬如,云南的烟草,贵州的烤烟,四川的叶子烟,本是各有特色。但若是没有统一的规划,大家都看到烟草利润高,便一窝蜂地去种烟、制烟,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三省的烟草商为了抢占市场,互相压价,斗得你死我活。到头来,商人没赚到钱,烟农的利益也受损,三败俱伤,反倒便宜了那些外来的洋商。这绝不是我们修路的初衷。”
戴戡的眉头紧紧锁起。林景云的话,一针见血,点出了他未曾深思的隐患。他沉吟片刻,问道:“那依少川之见,该当如何?”
林景云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协同发展,错位经营。我们三省,要像‘茶马’牌马车一样,成为一个紧密的整体。云南有矿产和工业基础,可以专注于重工业、精密机械和军工。四川是天府之国,农业发达,人口众多,可以成为我们的大粮仓和轻工业基地。而贵州,物产独特,烤烟、药材、汞矿都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可以走特色产业和精加工的路子。”
“我们要成立一个‘西南经济协调委员会’,”林景云的声音变得有力,“统筹规划三省的产业布局,制定统一的商贸规则,鼓励互通有无,避免内耗。让云南的机器,装备四川和贵州的工厂;让四川的粮食,养育三省的军民;让贵州的特产,行销整个大西南,乃至全国!如此,才能真正实现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达到共同富裕的目标!”
戴戡听得心潮澎湃,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少川此言,真乃金玉良言!一语惊醒梦中人!此事必须马上着手去办!”
林景云凝视着戴戡,神情变得无比严肃:“循若兄,这还只是第一步。我们发展经济,壮大实业,不仅仅是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更重要的,是为了积蓄力量。”
“积蓄力量?”戴戡重复了一句,他从林景云的眼神中,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对。”林景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为了应对一场必将到来的战争。”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中、日、必、有、一、战!”
这六个字,如同六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戴戡的心上。他浑身一震,手中的茶杯都险些滑落。作为一省督军,他当然清楚日本对中国的狼子野心,但从未有人像林景云这样,用如此确凿无疑的口吻,断言战争的必然。
林景云继续说道:“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国力日盛,其大陆政策的核心,便是侵吞我华夏。从甲午之战,到《二十一条》,其野心昭然若揭。如今的国内,军阀混战,四分五裂,国力孱弱,正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我们今日所做的一切,修路、办厂、发展经济,都是在与时间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