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立刻通知云南技工学校成都分校!让他们挑选最聪明的、最肯钻研的学徒,由最好的老师带队,组成技术小组!带上图纸、工具、记事本,给我滚到盐津去!让他们亲眼看看,亲手摸摸,这新式马车到底新在何处!这是最好的现场学习,是咱们四川工业追赶云南的头等大事!”
“第三,”他看向罗会长和秦把式,“罗会长,秦把式,你们也辛苦一趟,从商会和马帮里,挑几个最懂行的管事和趟子手,一同前往。技术的事情,技师们把关;但这车好不好用,能不能适应我们四川的路,还得你们这些真正的行家说了算!”
“是!”满屋子的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所有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团火。一辆小小的马车,此刻在他们眼中,已然化作了振兴四川经济的钥匙。
……
与此同时,贵州,贵阳,督军府。
戴戡,这位被誉为“智勇兼备”的护国名将,正静静地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贵州的天,似乎总是这样,潮湿、阴沉,如同这片土地的命运。他的桌上,同样放着一份来自昆明的电文。
“黔道之难,甚于蜀道……”他轻声念着电文上的字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相比于刘湘的最初的困惑,戴戡在接到电文的第一时间,就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贵州太穷了,也太封闭了。山,是这片土地的宿命,也是它最大的枷锁。林景云在电文中精准地指出了这一点,并直接将新式马车的测试与“解物流之困”联系起来,这让戴戡心中一动。
这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种真诚的解决方案。
他没有像刘湘那样召集将领,而是直接请来了省财政厅长、建设厅长,以及几位常年往返于滇黔、湘黔之间的盐商和药材商。
气氛从一开始就不是疑惑,而是一种审慎的期待。
“林景云的电文,各位都看了。”戴戡开门见山,“他要送一辆样车过来,在滇黔交界处,和我们的人一起测试。我想听听,这事,对我们贵州,到底有多大的分量?”
财政厅长率先发言,他面带愁容:“督军,您是知道的,我们贵州财政,年年赤字。最大的窟窿,就在于物资转运。外面的粮食运进来,价钱翻三倍;我们这里的药材、水银运出去,大头全耗在了路上。一车货,从昆明运到贵阳,路上十天半个月是常事,车坏了,货损了,都是家常便饭。如果林主席的马车真能像电文里说的那样,坚固、载重,那等于给我们贵州的财政,凭空注入了一大笔钱!”
一位头发花白的药材商激动地站了起来:“督军!何止是钱!是命啊!我们跑商的,哪一个没在乌江边的烂路上翻过车?那路,晴天是刀子路,雨天是烂泥塘。普通的马车走一趟,骨头都快散架了。林主席说,要在最险恶的路段测试,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有底气!他的车,就是冲着征服我们贵州这种鬼天气、鬼路况来的!他要是真能成,以后我们运药材出去,时间能缩短一半,药效就能多保住几分!这是功德无量的事!”
戴戡静静地听着,心中那份最初的触动,此刻已经化为汹涌的波涛。他看出来了,林景云这一手,既是展示云南的工业实力,更是向贵州递出了一根实实在在的橄榄枝。在西南三省中,贵州最弱,也最需要这样的帮助。
“好!”戴戡缓缓站起,眼神锐利,“林少川有此胸襟,我戴循若岂能小家子气!”
他下达的命令,与刘湘惊人地相似,却更添了几分贵州特有的迫切。
“立即传令下去!去民间给我找!把那些在崇山峻岭里赶了一辈子车的老把式,把那些闭着眼睛都能听出车轴哪里有毛病的老师傅,都给我请出来!告诉他们,这是为贵州千万百姓修一条活路,去的,都是我们贵州的功臣!”
“通知云南技工学校贵阳分校,同样选派师生前往!让他们去学,去记,去问!云南能造出来的东西,我们贵州将来也一定要能造出来!不能总跟在别人屁股后面!”
“另外,告诉我们派去的人员,这次去,不光是接收和测试,更是去学习和提意见的!要拿出我们贵州人不怕山高路险的劲头,把我们贵州所有难走的路况都提出来,让这辆车,真正成为能跑遍我们贵州山山水水的‘神行太保’!”
命令传出,整个贵州官场和商界都为之震动。
消息如风一般,从成都和贵阳,吹向了乡野的工坊,吹进了技工学校的课堂。
在成都郊外一个不起眼的马车铺里,一个名叫罗三的老师傅,正叼着烟斗,眯着眼给一个车轮上油。当穿着制服的官员客客气气地将督军府的征召令递到他面前时,他愣住了。
“去盐津……测试新马车?三省的师傅伙计都去?”他浑浊的眼睛里,慢慢亮起了一点光。一辈子和木头、铁钉、车轴打交道,他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想到,临到老,还有机会去见识新东西,还能把自己几十年的手艺,用在这样一件“为川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