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训练,还要把西北的军官请到云南讲武堂深造,进行战术思想的交流时,这些旧军官们沉默了。
“原来……仗还能这么打?”
“人家云南的军队,已经开始考虑跨区域协同作战了,我们还在纠结一个排该配几挺机枪?”
“听说云南的军官都要学沙盘推演,学后勤统筹,那才是真正的将才之学啊!”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和向往感,在贵州军中弥漫开来。之前对蒋百里阳奉阴违的将领们,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转变。他们开始主动向蒋百里请教,探讨新军的编制和训练方法。一些有远见的年轻军官,更是直接递交了申请,希望能获得前往云南讲武堂学习,塑造出像云南军队那样的新军魂。
蒋百里看着这番景象,心中欣慰。他知道,林景云这一步棋,不仅盘活了西北,也间接推动了贵州的进步。这条由西南延伸至西北的脊梁,正在变得愈发坚实。
***
四川,重庆。
刘湘的公馆内,烟雾缭绕。一群川军将领围着沙盘,神色或惊恐,或愤怒,吵成了一锅粥。
“他林景云想干什么?云南和西北勾结在一起,一南一北,这是要把我们四川当饺子馅给包了!”防区在川北的将领激动地喊道,唾沫星子横飞。
“没错!这是典型的南北夹击之势!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总司令,下令吧!趁他们立足未稳,我们先发制人,出兵攻打贵州,给云南一点颜色看看!”另一名将领杀气腾腾地提议。
“糊涂!”
一声暴喝,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刘湘站在沙盘前,脸色阴沉。他没有看那些叫嚣的部下,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云南和甘肃的位置。他的手指在富饶的四川盆地上空悬着,却迟迟没有落下。
围剿四川?
他反复思索着这个可能。如果林景云真的要动手,为何要选择千里之外的西北,而不是直接拉拢关系更近的川中军阀?他送去的是什么?是粮食,是药品,是能让西北休养生息的东西。这像是一个准备发动大规模战争的姿态吗?
刘湘的心头掠过一阵寒意。这股寒意并非来自对战争的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更高维度智慧时的无力感。他麾下的这些将领,看到的是一省一地的得失,是迫在眉睫的军事威胁。而他,隐约看到了一张更大的网。
林景云的眼光,根本就不在四川。
“他……他是在为整个国家布局。”刘湘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他想起了那句传遍四方的口号——“联手打造中国之脊梁”。
脊梁……对,是脊梁!一个国家的脊梁,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对付区区一个四川?
刘湘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意识到自己和林景云的差距,不仅是工业实力和军队战力,更是眼界和格局上的天壤之别。当自己还在为争夺几个县城的盐税而与其他军阀勾心斗角时,林景云已经在着手缝合这个国家断裂的版图。
这比直接的军事威胁更可怕。这是一种被时代抛弃的恐慌。
“都给我闭嘴!”刘湘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谁再敢提对云南用兵,就地免职!”
将领们被他的气势所慑,噤若寒蝉。
刘湘走到一名心腹副官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你,立刻准备一份厚礼。挑选几个最机灵的年轻人,组成一个商贸考察团,给我去昆明。”
副官一愣:“总司令,这个时候去昆明?”
“对,就是这个时候去!”刘湘的眼神里透出一丝决绝,“不要去谈军事,不要去谈地盘。就去听,去看,去学!我要你搞清楚,云南的工厂是怎么开起来的,他们的学校是怎么教学生的,他们的政府是怎么运作的。我更要你搞清楚,林景云这个人,他的最终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刘湘不能当一个睁眼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看不懂别人在下什么棋,那我们四川,迟早会变成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
他甚至有点怀念起蔡松坡公,若他仍健在,四川必不会陷入如今混战的局面,也应如临近的黔省一样和云南来往甚密,经济发展得到更好的发展,毕竟一个井盐改造出品的”天府井盐“以及冲压分厂产的铁制品,那都是畅销产品。
想起这些,刘湘就有些许的懊恼,对自己、对四川各路军阀短视的气愤,为了私利将四川民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