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根源额头渗出细汗,他肃然起敬:“督军深谋远虑,根源佩服之至!此事,我必亲自督办,确保万无一失!”
林景云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干系重大,务必隐秘。对外,只宣称是正常的工程配套设施。能知道全盘计划的,仅限你我二人,以及极少数绝对可靠的核心人员。”
消息一经公布,整个云南都沸腾了!
“听说了吗?林督军要修一条通往缅甸的大路!”
“三十万大军修路!乖乖,这是要翻天覆地啊!”
“退伍的老兄弟们有去处了!还能为家乡出力,值!”
“以工代赈好啊!逃荒过来的,总算有口饭吃了!”
无数退役的滇军将士热血重燃,纷纷报名,他们曾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如今,他们要成为建设家乡的先锋。沿线的各族百姓,听闻修路不仅有工钱,还能改善家乡面貌,也踊跃参与。从四川、贵州涌来的流民,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生机,拖家带口,加入了这支浩浩荡荡的筑路大军。
云南生产建设第一兵团迅速组建起来,李根源亲任总指挥,军政部、民政部的官员们也纷纷奔赴一线,协助组织协调。一时间,从昆明到边境,崇山峻岭之间,人声鼎沸,旌旗招展。
滇缅公路的前期勘测,早在几年前便已秘密展开。林景云深知此路的重要性,派遣了最优秀的地质学家、工程师,甚至还有他亲自培养的实业学堂毕业生,以及郎中外公推荐的熟悉山川地理的采药人,组成勘探队,跋山涉水,风餐露宿。他们用双脚丈量着每一寸土地,记录下详细的地质水文资料,绘制出精确的线路图。原始森林中的瘴气、毒蛇、猛兽,悬崖峭壁上的飞石、流沙,都未能阻挡他们的脚步。多少人病倒,多少人受伤,甚至有人为此付出了生命,但详尽的第一手资料,为公路的最终选线和设计,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组织如此庞大的一支队伍,本身就是一项艰巨的挑战。三十万人的吃喝拉撒,工具分配,营地建设,医疗防疫,每一项都足以让经验丰富的管理者焦头烂额。李根源不愧是林景云看重的人物,他将兵团划分为若干个师、团、营、连,层层任命指挥官,责任明确。后勤保障由专门的部门负责,粮草、物资的运输线,依靠着骡马队和人力,艰难地在山区中开辟出来。
开工的号角吹响,三十万筑路大军犹如一股钢铁洪流,投入到滇缅公路的修建大战之中。
然而,困难远比想象的更多。
滇西的横断山区,地质结构复杂至极,被地质学家称为“地质灾害博物馆”。开山筑路,动辄便是悬崖峭壁。夏季,暴雨如注,刚刚修好的路基转眼就被冲垮,泥石流、山体滑坡更是家常便饭,吞噬着生命和设备。工地上,蚊蚋成群,瘴疠横行,许多工人水土不服,病倒在床。
“轰隆!”一声巨响,一块巨石从山坡滚落,砸中了正在作业的一段路基,几个正在搬运石料的民工躲避不及,瞬间被埋。
“快!救人!”附近的工头嘶吼着,人们不顾危险,蜂拥而上,用手刨,用撬棍撬,鲜血染红了泥土。
林景云亲临一线,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心如刀绞。但他知道,这条路,必须修通!
他调集了军医处的医生,组建了流动的医疗队,在各个标段巡回诊治。针对瘴气,他让郎中外公提供了药方,熬制汤药,分发给工人。对于塌方和滑坡,他要求工程师们反复勘察,改进施工方案,必要时,宁肯绕远,也要避开危险地段。
在一次塌方事故中,一段关键的桥梁桩基被毁,工程陷入停滞。负责该标段的工程师,一位从德国留学归来的年轻人,名叫周启文,急得满头大汗,几天几夜没合眼。
林景云赶到现场,拍了拍他的肩膀:“启文,不要急。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有云南最好的石匠,有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还有你们这些掌握了先进技术的年轻人。集思广益,一定能找到解决之道。”
他当即召集了标段的技术骨干,有本土的工程师,有经验丰富的老石匠,有实业学堂的毕业生,还有几个德国顾问。大家围着图纸,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老石匠凭借经验,提出用传统的榫卯结构加固山体。周启文则提出用新学到的混凝土技术,配合钢筋,打更深的桩基。
林景云认真听取了每个人的意见,最后拍板:“结合起来!用老师傅的办法稳固周边山体,再用启文你们的办法,打更坚固的桩基!材料不够,我来想办法!人手不够,我再调!”
在他的鼓励和支持下,技术团队经过数个昼夜的奋战,终于拿出了新的方案。工人们不分昼夜地苦干,清运塌方,重打桩基。号子声、锤打声、机械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
当新的桥墩拔地而起,稳稳地矗立在奔腾的怒江之上时,整个工地都沸腾了。人们欢呼着,雀跃着,许多人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这样的场景,在漫长的滇缅公路建设线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