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苏映雪依偎在丈夫怀中,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我会带着好消息回来的。”
数日后,一艘不起眼的商船,悄然驶离了通往长江下游的码头。苏映雪一身素雅的男装,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立于船头,江风吹拂着她的发丝,目光坚定地望向东方。身后,几名不起眼的“随从”,眼神警惕,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他们是林景云精心挑选的苍狼营好手,每一个都身怀绝技。
上海,这座远东第一大都市,此刻正处在一种诡谲的平静之下。法租界内,依旧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仿佛与外界的波诡云谲隔绝开来。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袁世凯的密探、革命党的地下组织、各国的情报人员,都在这片土地上进行着无声的角逐。
苏映雪抵达上海后,并未立刻行动。她先是在法租界一处不起眼的公寓安顿下来,凭借早年家族在上海商界打下的人脉,巧妙地避开了袁世凯爪牙的视线。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观察着周遭的环境,收集着一切有用的信息。
终于,在一个细雨霏霏的午后,苏映雪通过一条隐秘的渠道,联系上了宋庆龄的秘书。一番谨慎的试探与核实身份之后,她得到了在莫里哀路二十九号宋宅会面的许可。
宋宅是一栋雅致的西式洋房,门前栽种着几株常青树,雨水洗刷过的叶片,更显青翠欲滴。苏映雪整理了一下衣襟,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温文尔雅的中年女士,正是宋庆龄。她身着朴素的旗袍,气质端庄娴静,眼神中却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智慧。
“苏女士,请进。”宋庆龄的声音柔和而坚定。
“宋女士,叨扰了。”苏映雪微微颔首,随着宋庆龄走进客厅。
客厅布置得简洁而温馨,壁炉里跳动着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室外的些许寒意。两人分宾主落座,侍女奉上清茶。
“苏女士此番冒险前来,想必有要事相商。”宋庆龄开门见山,目光平和地注视着苏映雪。
苏映雪从随身的提包中取出一封信函,双手递上:“这是云南都督蔡锷将军的亲笔信,请宋女士过目。”
宋庆龄接过信,仔细拆开,认真阅读起来。她的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眼神中不时闪过赞赏与忧虑交织的光芒。
信不长,但字字铿锵,充满了蔡锷对袁世凯窃国行径的愤慨,以及护国讨袁的决心。信中恳切希望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国民党,能够与西南护国力量同仇敌忾,共襄义举。
良久,宋庆龄放下信,轻叹一声:“蔡松坡将军高义,实乃国之栋梁。袁世凯倒行逆施,复辟帝制,早已失尽人心,天下共讨之,理所应当。”
苏映雪见状,心中一喜,继续说道:“宋女士,袁贼窃国,共和危殆。云南虽僻处西南,然护国之心,坚如磐石。蔡都督与林景云将军,深知仅凭西南一隅之力,难以撼动袁贼根基。孙先生乃中国革命之先行者,在海内外享有崇高威望。若能得到孙先生及贵党同志的声援与支持,必能壮大护国声势,令袁贼更加孤立。”
宋庆龄微微颔首:“苏女士所言极是。中山先生虽远在海外,但时刻关注国内局势。对于袁世凯的狼子野心,他早已洞若观火。只是……”她顿了顿,眼神中掠过一丝无奈,“二次革命失败后,党内同志遭受重创,力量分散,行事多有不便。”
苏映雪恳切道:“宋女士,我们并非奢求贵党即刻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眼下,舆论的战场同样重要。袁世凯倒行逆施,在国内已是天怒人怨。若能借助贵党在南方及海外的报刊媒体,进一步揭露袁贼的卖国嘴脸和称帝野心,形成更为广泛的舆论压力,便能极大地动摇其统治基础。”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此外,海外华侨多心向共和,孙先生在他们中间一呼百应。若能通过孙先生,争取海外侨胞在财力、物力上的支持,哪怕只是道义上的声援,对我们而言,也是雪中送炭。”
宋庆龄凝视着苏映雪,从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眼中,她看到了一种不屈的信念和过人的智慧。她想起丈夫孙中山常常提及的,革命事业需要更多有勇有谋的女性参与。
“苏女士,”宋庆龄的语气变得郑重,“你所提之事,关乎国家前途命运,我原则上是赞同的。我会尽快将蔡将军的信转呈中山先生,并将云南的决心与贵方的请求详细告知。至于舆论方面,南方的一些报纸,以及海外的华侨报刊,我们可以设法联络,配合西南义举,共同声讨国贼。”
苏映雪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多谢宋女士深明大义!有您和孙先生的支持,护国大业,何愁不成!”
宋庆龄微微一笑:“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你我皆是炎黄子孙,值此国家危难之际,自当戮力同心。只是,上海毕竟不是久留之地,苏女士还需早作打算,注意安全。”
“映雪明白。”苏映雪起身,郑重地向宋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