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煞和荒狱立于高台,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魔军阵列。
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名魔兵已被选出,整齐列队,鸦雀无声。
火把的光芒照在他们脸上,映出一张张木然的面孔。
在这些面孔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认命后的麻木,如同待宰的牲畜,连哀鸣都已失去。
“开始吧。”玄煞冷声道,银白色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波澜。
荒狱大步走到阵列前方,赤红的双目扫过那些魔兵,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
“能为大阵献身,是你们的荣幸!你们的魂魄将永镇大阵,与天地同寿!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荣耀!”
他一挥手,一道暗红色的魔气从他掌心飞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飘落,落入魔兵阵列中。
那些光点没入魔兵体内,魔兵们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随即恢复了平静。
“列阵!”玄煞低喝。
魔兵们开始移动,按照事先划定的方位,在城下排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
那图案繁复玄奥,由无数符文组成,每一个符文都对应一名魔兵的位置。
从高处望去,如同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凝视着天空,冷漠、无情,仿佛能吞噬一切。
玄煞纵身跃入阵中,脚踏符文,双手结印。
银白色的魔气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线,如同蛛网般蔓延,连接着每一名魔兵。
那些细线没入魔兵的眉心、胸口、丹田,将他们的生命与阵法牢牢绑定。荒狱则立于阵眼处,双拳捶地,暗红色的魔气如潮水般涌入地下,引得大地微微颤抖,城墙上碎石簌簌落下。
“血祭——开!”
玄煞一声厉喝,双手猛然张开。
那些魔兵的身体猛然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红光,随即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一般,血肉迅速干瘪,皮肤紧贴骨骼,面容扭曲成痛苦的模样。
仿佛,其魂魄化作一缕缕黑烟,从头顶飘出,在空中盘旋片刻,然后融入阵中的符文。
那些符文吸收了魂魄,亮起幽暗的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贪婪地吞噬着每一条生命。
一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名魔兵,在短短数十息间化作了干尸。
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姿势,站立在原地,如同一片诡异的雕塑群。
风吹过,干尸的衣袍猎猎作响,空洞的眼眶望着天空,仿佛还在诉说着什么。
他们的魂魄永远被困在了阵中,成为阵灵,永世不得超生。
大阵激活了。
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地下升起,如同远古巨兽苏醒,笼罩了整座兀剌海城。
方圆百里的地脉魔气被牵引而来,汇聚于阵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屏障呈暗红色,如同倒扣的血碗,将城池牢牢罩住,隔绝了内外的一切。
屏障表面流转着诡异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硫磺的焦臭,让人几欲作呕。
阵成之后,三千炼魔境魔校和五百人魔境魔将各就各位,化作阵中的棋子。他们不再是独立的个体,而是大阵的一部分,与阵灵、地脉魔气融为一体,生生不息。
他们的意识还在,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成为阵法的傀儡。
随后,一口特大的魔井虚影出现在阵中,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那魔井通体漆黑,井口边缘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井中汩汩地喷吐着魔气,如同永不停息的泉眼,黑色的魔气如同潮水般涌出,使得大阵不断向四周蔓延。
每过一个时辰,阵法的范围便扩大一圈,吞噬着更多的土地。
玄煞悬于大阵上空,负手而立,银白色的目光扫过华军营地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仿佛在说:“来吧,岳飞。本座倒要看看,你如何破这天荒玄狱阵。”
华军大营,望楼之上。
魔军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岳飞等人。天边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如同血色的极光,映得半边天空都染上了诡异的颜色。
岳飞站在望楼之上,手持千里镜,眺望兀剌海城。
当他看到城下那片暗红色的屏障时,眉头紧紧皱起。
那屏障给他的感觉极其危险,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他的手指在千里镜的铜管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岳帅,那是什么?”杜壆站在他身旁,面色凝重,银枪拄地,三个狮头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仿佛也在警惕着什么。
岳飞放下千里镜,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绝不是寻常的守城阵法。我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