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已察觉到,天地间,已有数道流光冲天而起,向那混沌钟急追而去。
“混沌钟……你终于出现了。”
“东皇太一……你还逃得远吗?”
玄都喃喃自语,却仿佛能穿透万古,回荡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收回太极图,玄都低头,望向下方。
东瀛列岛已成一片汪洋,只剩下几处零星的礁石露出海面,海浪拍打着那些礁石,溅起白色的泡沫。
那些曾经的山川、河流、村庄、城池,连同那些活生生的人,全都沉入了海底。
他没有叹息。
只是抬手,打出一道法决。
太极图应声而动,黑白二气从图中奔涌而出,笼罩在那片汪洋之上,将那滔天的巨浪平息下来,将那些碎裂的地脉一一归位;将那些崩塌的山川重新塑造。
很快,海水退去,陆地浮现。
一座座岛屿从海底升起,如同新生的荷叶,一片接一片地铺展开来。山川有了轮廓,河流有了走向,海岸线重新划定,甚至,连那富士山,也重新耸立。
然而,那些沉入海底的城池、村落、寺庙、农田——再也没有回来。
那些死去的人,也没有重现。
只余方腊的少数部众,在仙家法宝的护佑下,存活下来。
玄都看着这片新生的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八道悬浮在虚空中的身影。
铁拐李拄着铁拐,面色苍白,但气息尚稳。
汉钟离的蒲扇不知丢到了哪里,袒胸露腹,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张果老倒骑在毛驴上,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睁得大大的,望着玄都,嘴唇微颤,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深深低下了头。
何仙姑怀中抱着那截枯黑的荷花茎,面色平静如水,但眼眶微微泛红。
蓝采和蹲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花篮,不知在想什么。
韩湘子将那两截断箫小心翼翼地收入袖中,起身,向玄都深深一揖。
曹国舅将碎成三块的玉板拼在一起,用布包好,贴身收起。
吕洞宾站在最前方,纯阳剑悬于腰间,白衣如雪,发丝如墨。
他的气息已经恢复了大半,眉宇间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千年、又经过劫火淬炼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