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照笑了。
那笑容妖冶而残忍,如同盛放的罂粟,美丽,致命,令人不寒而栗。
“你的神魂里,有一样东西。”
她的指尖点在他的眉心,轻轻划过,如同在丈量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夫妻多年的份上……让给我啊?”
“何物?”吕洞宾警惕地盯着她。
“东王公的帝君神格。”
天照的眼睛亮了起来,炽热而贪婪。
“有了此物,我就能成为真正的帝君,与昊天那小儿不相上下。三界之中,再无人敢轻视我,再无人敢将我东瀛神道视为蛮夷小教。”
她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如同蜜糖裹着毒药:
“夫君,你就当……成全我,好不好?”
“休想。”
吕洞宾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天照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褪去,如同日落后的荒原,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夫君,你以为……你还能拒绝?”
说着,她伸出手,五指张开,扣在吕洞宾的天灵盖上,如同五把锋利的小刀。
“现在,该取本座最想要的东西了。东王公的神格——拿来吧!”
顿时,天照的手臂,如同一道透明的玉爪,刺入吕洞宾的神魂深处。
吕洞宾痛苦地嘶吼着,浑身剧烈颤抖。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神魂被生生撕裂的痛。如同有人将他的灵魂从身体中一寸寸拔出。
千年的记忆在溃散。
洛阳城中的书声,方金芝递来的热汤,汉钟离的点化,纯阳剑的嗡鸣,杭州城下与王伦的对决,东海之上移山填海的壮举——所有的画面都在崩碎,如同被投入碎纸机的画卷,化为无数碎片,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千年的情感在剥离。对道的执着,对同伴的牵挂,对方金芝的愧疚,对王伦的芥蒂,对天照的愤怒——所有的情绪都在褪色,如同被烈日曝晒的水彩,一点点变得苍白、模糊、最终归于虚无。
千年的道行在瓦解。纯阳剑意,先天功诀,那一身足以斩妖除魔、纵横三界的修为,如同沙筑的城堡,在潮水的冲刷下层层剥落,化为流沙,归于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