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浑身一震,眼前景象骤变!
他“看到”了——
无尽的黑暗中,无数身着星海卫战袍的身影,结成一座庞大无比的战阵,与潮水般的影噬者厮杀。血光与星光交织,惨烈无比。
一个年轻的面孔,就在他面前——正是这具遗蜕生前。他满脸血污,战袍破碎,却依旧死死握着手中长枪,一枪一枪,刺向不断涌来的魔影。
忽然,一道庞大无比的魔影撕裂战阵,直扑后方!年轻星海卫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冲向那道魔影,长枪刺入魔影核心,却也被魔影的利爪洞穿胸膛!
临死前,他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的储物戒抛向虚空深处……
画面戛然而止。
林夜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已泪流满面。
他看向那具遗蜕,又看向遗蜕身侧——那里,确实有一枚黯淡的、几乎与陨星融为一体的储物戒。
他缓缓靠近,伸手,取下那枚戒指。
戒指入手冰凉,但在他触碰的瞬间,却微微发热。
林夜神识探入——
戒指中,空间不大,只存放着几样东西:一卷手札,一瓶丹药,以及……一枚与北辰殿密室中相似的、拇指大小的星核碎片。
他先取出手札。手札以星文写成,但在他阅读的瞬间,便化作他能理解的信息。
那是这位年轻星海卫的日记。
从加入星海卫的第一天,到最后一战的当日。
记录着他如何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合格的星海战士;记录着他与同袍的情谊,对师长的敬仰,对守护天地的信念;记录着他每一次战斗后的感悟,每一次修炼中的困惑,每一次仰望星空时的敬畏。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显然是在临死前匆忙写就:
“今日,影噬大军突袭,吾等奉命死守此处虚空节点。敌众我寡,然无人退缩。”
“师尊说,星海卫的使命,便是‘守护’二字。守护天地,守护苍生,守护身后一切。”
“吾问师尊:‘若战死,可悔?’”
“师尊笑曰:‘心之所向,虽死无悔。’”
“吾似懂非懂。然今日,当真面对生死,吾忽然明白了。”
“心之所向,虽死无悔。”
“若有后来者见此手札,愿君知——我等虽死,星海不灭。愿君继承吾等遗志,护此天地,卫此苍生。”
“星海卫,第七代弟子,北辰殿辖下,林远山,绝笔。”
林夜握着手札,久久不语。
林远山。
同姓林。
万年前,一位与他同姓的年轻星海卫,在这片无尽的虚空中,为守护天地,战至最后一息。
临死前,他留下这卷手札,留下那枚丹药,留下那枚星核碎片,留给……后来的有缘人。
林夜缓缓跪下,对着那具遗蜕,郑重叩首。
“前辈,晚辈林夜,今日得前辈遗物,聆听前辈遗言,感佩五内。”
“前辈放心,星海不灭,薪火相传。晚辈定当继承前辈遗志,护此天地,卫此苍生。纵死,无悔。”
他起身,将那卷手札贴身收好,又将那枚丹药与星核碎片收入自己的储物戒中。
丹药他暂时用不上,但星核碎片,正是滋养心钥的上佳之物。
他没有立刻炼化,而是对着林远山的遗蜕,再次一拜。
然后,他转身,继续向前。
身后,那具遗蜕依旧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仿佛在永恒地守护着这片星墟。
但他的传承,已随林夜,继续前行。
……
又不知过了多久。
林夜终于抵达了“天裂渊”。
这是一处与周围黑暗截然不同的所在——虚空中,有一道横亘不知几万里的巨大裂隙,如同被某位巨神以利刃劈开的伤口。裂隙边缘,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不断生灭、吞噬、释放,发出刺耳的尖啸。
透过裂隙,隐约可以看到另一侧的景象——那是无数扭曲的光影,有山川河流的轮廓,有星辰日月的虚影,却全都扭曲变形,如同破碎的镜面。
那是人间界的投影。
这里,就是距离人间最近的地方。
林夜凝神观察许久,终于找到一处相对稳定的区域——那里,空间裂缝较少,偶尔会有一道稍纵即逝的、连接向人间界的“窗口”。
但窗口出现毫无规律,且每次仅维持数息。
他需要等待。
林夜找了一块较大的陨星碎片,在上面盘膝而坐,开始漫长的等待。
……
等待,是孤独的另一种形式。
起初,他还能数着窗口出现的次数,计算大概的时间。但很快他便发现,窗口出现的频率并不固定,有时一日数次,有时数日一次。根本无法以此计时。
于是他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