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派人找遍了熔炉山方圆千里,甚至深入火山口,只找到破碎的祭坛残骸与满地的傀儡碎片。那头被重创的熔岩巨蜥早已沉入岩浆深处,踪迹全无。至于林夜——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星轨阁璇玑老人亲自出手,以星引符残留的气息为引,尝试推演林夜下落。推演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最终,璇玑老人面色苍白地睁开眼,只说了八个字:
“星墟漂流,尚在人间。”
尚在人间。
这四个字,是苏沐清七日内听到的唯一能让她保持平静的消息。
墨离也从天阙城外的隐秘据点赶回,得知林夜失踪后,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老头,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安慰苏沐清,也没有说什么“吉人自有天相”的空话,只是每日默默整理林夜留下的物品,将星辉别院那间静室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坐在院中,望着与苏沐清相同的西方天际,一言不发。
这一日,赵无极再次来访,带来了一份来自星象宗的加密传讯。
“璇玑老人已将林夜小友之事传讯至星象宗。贵宗宗主天璇子回信,命老夫转交苏长老。”
他递过一枚以星象宗最高密级封印的玉简。
苏沐清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天璇子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苏长老,夜长老之事,老夫已知悉。星墟漂流,凶险万分,然璇玑前辈既言‘尚在人间’,便是生机一线。夜长老身负星海传承,心钥已萌,福缘深厚,绝非夭折之相。”
“宗门已与星轨阁达成协议,将倾尽资源,搜寻夜长老下落。天衍学宫亦已启动‘追星仪’,一旦夜长老脱离星墟乱流,进入正常天地,便能感应其气息。”
“另,老夫已传讯东海镇海阁守阁人,请其留意东海诸岛及海域异动。夜长老与东海渊源颇深,若他归来,或从此路。”
“苏长老,老夫知你心焦如焚。然夜长老不在,你便是星象宗在天阙城的中流砥柱。墨道友亦需你照拂。望你保重自身,静待佳音。”
“天璇子字。”
苏沐清默默将玉简收起。
她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这些天,她已将所有的担忧、恐惧、思念,尽数冰封在心底最深处。
因为她知道,林夜在绝境中,一定会想办法回来。
而她,要在他回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他。
“多谢赵长老传讯。”苏沐清对赵无极淡淡点头,“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苏姑娘请讲。”赵无极连忙道。如今他对林夜一行人是真心佩服敬重,更何况星象宗与天衍学宫、星轨阁都因林夜而关系更近,他巴不得多卖几个人情。
“请赵长老帮忙留意天阙城所有售卖古籍、残卷、拓片,尤其是与‘上古星海’、‘星门’、‘传送’相关的所有商铺和地下市场。”苏沐清道,“晚辈想查阅一切可能关于‘星墟’、‘北辰’、‘紫微’等名称的记载。任何只言片语,都有价值。”
“这……”赵无极一愣,“苏姑娘是想……”
“他在那里。”苏沐清望向西方夜空,声音平静,“我不知道具体在哪,但我要知道那是什么地方,要如何才能去,要如何才能……带他回来。”
赵无极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老夫这就吩咐下去,凡天阙城内涉及此类内容的典籍、消息,第一时间抄送苏姑娘!”
苏沐清微微颔首:“多谢。”
赵无极离去后,院中只剩下苏沐清与墨离。
墨离看着苏沐清单薄却挺直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苏丫头,”他轻声道,“林小子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知道。”苏沐清没有回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一直是这样的人。”
夜色如水,星光璀璨。
墨离也搬了把椅子,坐在院中,望着星空,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林夜在坠星峡谷、在星辉别院、在天风原的种种。
讲他如何在绝境中炼化战魂残识,如何在重伤下强撑破阵,如何在明知是陷阱时依然踏入庚辰区。
讲他那股子倔劲,那股子“守护”的执念。
苏沐清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冰眸中的寒霜,似乎融化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远方,不知哪座楼阁中,传来缥缈的琴声,悠悠扬扬,如泣如诉。
一曲《长相思》,在夜风中,不知为谁而奏。
……
星墟深处,北辰殿内。
林夜缓缓睁开双眼。
七日七夜的推演,借助心钥与晷针之力,他终于在无尽的空间坐标乱流中,锁定了一丝极细微、极不稳定的波动。
那道波动,来自北辰殿当年与主殿“紫微殿”的空间联系,虽然坐标早已偏移,通道也已断绝,但那残存的道标碎片,竟奇迹般地,仍在每隔一段固定的时间,发出一声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