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别院,夜凉如水。
院落清雅,亭台精巧,灵植错落,更有聚灵阵法无声运转,将内城本就浓郁的灵气汇聚得更为精纯。然而,这处看似修养佳地的别院,此刻却被一层无形的、带着禁锢意味的阵法笼罩着,隔绝内外,只留下数名气息沉凝的白玉京修士守在各处要道,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监禁。
主屋静室内,林夜盘膝于玉榻之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不似最初那般微弱欲绝。苏沐清守在一旁,冰眸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担忧,手中不断将精纯的冰寒灵力渡入林夜体内,助其梳理紊乱的经脉,镇压伤势。
天衍学宫沈学究和严学究被安置在相邻的厢房,同样处于被“保护”状态。凌云剑宗岳长老性情最烈,初时几次想强行闯出,都被守院修士客气而坚决地拦回,甚至隐隐有更强者气息在暗处威慑,最终只得愤愤回房,独自运气疗伤,间或传来几声压抑的怒骂。
林夜的意识,沉浸在一片混沌与星光交织的奇异空间里。那是他识海深处的景象,混沌薪灯道基的灯火依旧摇曳,比之昏迷前明亮稳固了许多,但灯火周围,缠绕着丝丝缕缕暗红色的煞气,以及几缕极淡却异常顽固的漆黑魔性残留,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道基的光辉。
他的心神,正全神贯注地引导着道基之力,配合苏沐清渡入的冰寒灵力以及沈学究赠送的疗伤丹药,一点点拔除、炼化这些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
过程缓慢而痛苦。煞气还好,他已有炼化“星煞本源”的经验,且“心钥”种子似乎对这种相对“纯粹”的凶煞之力有天然的“梳理”能力,虽然微弱,却让炼化过程顺畅不少。真正麻烦的是那几缕“源初魔性”的残留,它们如同拥有生命与智慧的毒蛇,深深钻入经脉与道基的缝隙,不断释放着侵蚀、混乱、堕落的意念,试图污染他的灵力本源,动摇他的道心。
每当炼化到这些魔性残留时,林夜便不得不调动全部心神,以薪火灼烧,以星辉冲刷,以纯阳镇压,更需紧守灵台,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负面意念侵袭。有好几次,他几乎要被拖入幻境,看到自己被魔气吞噬,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看到苏沐清、墨离、星象宗同门在魔影中哀嚎……全凭着一股坚韧到极致的意志,以及对“守护”之念的执着,才一次次挣脱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日,也许是两日。
当最后一缕顽固的漆黑魔性,在混沌道基的包容演化与薪火的持续灼烧下,终于发出一声无形的尖啸,彻底化为虚无时,林夜浑身一震,猛地吐出一口夹杂着暗红与漆黑碎末的淤血。
淤血落地,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将玉石地面灼出几个小坑。
“林夜!”苏沐清连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冰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我没事……”林夜缓缓睁开眼,眼中混沌星芒略显黯淡,却比之前清澈坚定了许多。他感受着体内虽依旧空虚疼痛,但灵力流转已重新顺畅,道基上缠绕的异种能量基本肃清,心中稍安。“沐清,辛苦你了。”
苏沐清摇摇头,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妥?”
“外伤内伤还需时日调养,但根基已稳,魔性已除。”林夜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微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柔声道,“别担心,我命硬,没那么容易交代。”
苏沐清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冰眸微红,低声道:“下次……不许再如此拼命。”
林夜苦笑:“形势所迫。不过,此次险死还生,收获也不小。”他内视己身,混沌道基的灯火虽未壮大多少,但其焰心处,除了原有的混沌、薪火、纯阳、星辉四种道韵,那缕融入的“星煞本源”更加凝练,隐隐与星辉道韵有融合的趋势,且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锋芒”与“战意”。更重要的是,识海深处那枚“心钥”种子,在经历了与“源初魔性”的短暂对抗和引导炼化凶煞后,似乎……“长大”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虚幻,但其上的纹路仿佛清晰了微不可察的一线,散发出的意韵也稍微活跃了些许。
“这‘心钥’,似乎需要接触、理解、甚至‘驾驭’不同的‘规则’或‘力量’,才能成长?凶煞是其一,魔性亦是其对立面?”林夜心中暗自揣测。
就在这时,静室外传来沈学究温和的声音:“夜小友可是醒了?老朽与严师弟可否进来一叙?”
“沈前辈,严前辈,请进。”林夜示意苏沐清扶自己坐正。
沈学究与脸色仍有些苍白的严学究推门而入。沈学究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几碟精致的灵果点心,以及一壶新沏的灵茶。“被困于此,别无长物,只有这些粗浅茶点,聊表心意,也恭贺夜小友伤势好转。”
“前辈客气了,晚辈还要多谢前辈赠药之德。”林夜拱手。
四人落座,沈学究布下一层隔音结界,神色转为严肃:“夜小友,苏姑娘,此地虽被监视,但老朽这结界乃学宫秘传,短时内应可防窥探。有些话,需与二位坦诚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