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衍学宫那位年轻男子(陆明渊)的低呼,虽被包厢禁制削弱,但那份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情绪,依旧透过话音传递出来。他身旁的清丽女子(叶轻语)也是俏脸微变,素手轻掩红唇,眸中闪过惊疑。
“师兄,确定吗?那等绝密地势图,怎会流落至此,还被拿来拍卖?”叶轻语传音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陆明渊死死盯着水镜中那幅简略残片,目光在那几个扭曲古字和特定山形水纹上反复逡巡,深吸一口气:“不会错。我虽未亲至,但学宫‘古地理志’中,收录过关于上古‘九渊镇魔’大阵的部分外围描述,其中提及以‘锁灵九峰’为天然屏障,构成第一重封禁。其山势走向、灵脉节点特征,与这残片所示,至少有七分相似!尤其是这个标记……”
他指向残片一角一个不起眼的、形似扭曲锁链的暗红符号:“这是上古‘封灵纹’的变体,专用于标记重要地脉节点或封印枢纽!此图,绝非伪造!”
叶轻语心中一沉:“如此说来,委托拍卖者,要么是偶然得之不知其价值,要么……就是故意抛出,想要搅动风云,引某些人上钩!”
“多半是后者。”陆明渊眼神锐利,“而且,方才那斗篷人拿出‘冥河砂’竞拍星盘仪,如今这疑似锁灵九峰图残片现世……东海异变,星海遗宝,镇魔古图……这些线索,似乎正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串联起来。老师让我们留意东海星象异动与古遗物流转,恐怕其背后牵扯的,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此时,拍卖台上,钱拍卖师已经开始介绍这最后一件压轴品:“……此残片材质特殊,刀剑难伤,水火不侵,其上古字与地势,经鉴定,确属上古之物无疑。虽仅为残片,但若能集齐其余部分,或能破解其中奥秘,寻得那可能存在的上古秘藏!起拍价——八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全场再次哗然。一个来历不明、信息模糊的残片,起拍价竟如此之高!但联想到钱拍卖师之前那番“惊天秘密”、“上古秘藏”的说辞,以及这残片本身的神秘感,许多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即便无法破解,买回去研究,或者当做奇物收藏,也是不错的选择。
竞价再次开始,但热度明显不如之前的星盘仪。价格在数轮叫价后,攀升至一百五十万,便有些后继乏力。毕竟,一个残缺的地图,其价值太过虚无缥缈。
然而,就在价格僵持在一百六十万时,二楼一个之前从未出声的包厢,传出了一个温和醇厚、令人如沐春风的男子声音:
“两百万。”
又是直接大幅加价!
众人纷纷侧目。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并非之前参与星盘仪争夺的任何一方。
天衍学宫包厢内,陆明渊和叶轻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个声音……他们似乎有些印象?
钱拍卖师也是一愣,随即大喜:“两百万!还有没有更高的?”
无人应声。一百六十万已是许多人的心理极限,两百万买一个残图,风险太大。
最终,这幅“神秘的古地图残片”,以两百万上品灵石的价格,被那温和声音的主人拍得。
至此,四海拍卖行的季度大拍,圆满(或者说,波澜起伏地)落幕。钱拍卖师笑容满面地做了总结致辞,宾客们开始陆续退场。有人兴奋,有人失望,更多人则是议论纷纷,讨论着今晚几件重宝的归属与那神秘残图的含义。
林夜三人没有急于离开包厢。他们静静等待着,观察着退场的人流。
只见一楼那拍得星盘仪的斗篷修士,在数名拍卖行护卫的“护送”(实为监视)下,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大厅,很快消失在通往后台的通道中。那拍得“海星云纹金”的幽冥洞包厢,也悄无声息地打开,数道气息阴冷的身影快速离去,并未与任何人交流。拍得地图残片的温和声音主人,则似乎并不着急,包厢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头戴玉冠、面如冠玉、气质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他身边跟着两位气息沉稳、目光如电的老仆。这公子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对沿途遇见的、有些身份的修士点头致意,显得风度翩翩,从容不迫。
“是他……‘玉面郎君’白子瑜?”墨离眯起眼睛,低声道,“东域‘白玉京’商会的少主。白玉京生意遍布中州,财力雄厚,与各大势力关系密切,但一向以中立商贸自居,很少直接参与这等涉及上古秘辛的争夺。他出手拍下地图残片,是个人兴趣,还是……白玉京的意志?”
林夜将“白玉京”和“白子瑜”的名字记下。这个突然出现的势力,让局势更加复杂。
“天衍学宫的人出来了。”苏沐清轻声道。
只见陆明渊和叶轻语也走出了包厢。两人并未掩饰身份,天衍学宫特有的淡青色学袍和腰间的“衍”字玉佩,昭示着他们的来历。他们目光平静地扫过退场的人群,尤其在白子瑜和幽冥洞之人离去的方向略作停留,然后才不疾不徐地朝外走去。
“跟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