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看似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北冥冰宫的超然地位,让他有底气如此。
巡天阁的监察使,一名枯瘦老者,阴恻恻地开口:“纯阳剑宗早已消亡于上古,其传承重现,福祸难料。那林夜身负剑墟传承,如今又得纯阳遗泽,更引得魔尊瞩目,恐身负莫大因果与隐秘。按我巡天阁规章,此等人物,当接受审查,厘清其与上古魔祸、乃至现今黑渊之关联,以免为祸苍生。”
他的话语,更是直接带上了审问与怀疑的意味。
敖战眉头紧锁,手指轻敲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自然知道这两方打的什么主意。北冥冰宫想得到纯阳传承的秘密乃至掌控林夜;巡天阁则向来对任何可能威胁现有秩序或蕴含未知风险的力量抱有警惕和掌控欲。
“寒长老,王监察使,”敖战声音浑厚,带着一股大海般的深沉压力,“林夜宗主乃我抗魔联军一员,混元宗亦是为抗击魔灾立下赫赫战功。如今他为护兄弟、抗魔念而重伤,于情于理,我怒涛城都负有救治庇护之责。在其伤势未复、神智不清之前,任何形式的‘接引’或‘审查’,都非待客之道,亦非盟友所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冷:“更何况,如今魔劫当头,黑渊未平,西漠魔尊又生异变。值此危难之际,不思同心协力,共抗外侮,反而急于探究盟友隐秘,甚至欲行那落井下石、强取豪夺之事,岂不令天下抗魔志士寒心?我怒涛城,断不容此等事发生!”
话音落下,一股磅礴如海的威严气息自敖战身上散发出来,虽未刻意压迫谁,却让厅内众人心头一凛。这位“怒海蛟”,不仅是化神大能,更是手握怒涛城兵权的实权人物,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寒澈长老脸色微沉,但并未立刻反驳,只是冷冷道:“敖城主护佑麾下之心,老夫理解。但我北冥冰宫亦有职责在身。既如此,老夫便在城中暂住,待林宗主伤势稍缓,再行拜会。希望到时,城主莫要再阻。”
王监察使也哼了一声,不再多言,但眼神闪烁,显然并未放弃。
敖战不再理会他们,看向钱万通:“钱执事,沧澜界与混元宗素有盟谊,此次又援手及时。关于林宗主伤势所需,若有我怒涛城能协助之处,尽管开口。”
钱万通拱手道:“多谢城主。眼下最紧要的,是寻找能修复林宗主道基与神魂损伤的奇物。其中一味‘海心纯阳玉髓’,或对伤势有益,我沧澜界已向总部请示。此外,或许还需其他蕴含混沌本源或薪火生机之物,还望城主能发动城中力量,多加留意。”
“海心纯阳玉髓?”敖战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此物确实神异,但获取不易。我会命人留意城中流通的各类奇物信息。另外,城中药王谷的‘青木真人’医术通神,尤其擅长调理本源,明日我可请他前往为林宗主一诊。”
“如此,多谢城主!”钱万通真心实意地感谢。敖战的态度,至少保证了林夜在怒涛城内的基本安全,并且愿意提供实质帮助。
会议又讨论了一些前线军情和城防事宜后,便告结束。众人各怀心思,相继离去。
敖战独自坐在主位上,望着厅外被防御光罩映红的夜空,眼神深邃。
“纯阳剑魄……镇阳剑……冰魄魔尊……”他低声自语,“多事之秋啊。东海,恐怕也难独善其身了。”
他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身侧吩咐道:“影卫,加派三队人手,暗中护卫混元宗据点。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靠近、滋扰。同时,启动‘深海之眼’,严密监控东海极深处‘无垠海眼’区域的任何异常动向。”
“是。”虚空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回应,随即恢复寂静。
……
混元宗据点,秦虎所在的静室内。
他盘膝而坐,周身气血奔涌如龙,古铜色的皮肤下隐隐有暗金色的神纹流转,将那侵入体内的阴寒魔气一丝丝逼出、炼化。海魄回天丹和龙血续骨膏的药力被他强悍的霸体充分吸收,外伤已愈合大半,内伤也在稳步恢复。
但他眉头紧锁,心神不宁。林夜重伤昏迷的景象,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都怪我……都怪我……”他狠狠一拳砸在地面,坚硬的石板顿时龟裂。
“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墨离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药香扑鼻的汤药走了进来,“把这‘龙象壮骨汤’喝了,加速恢复。林夜那边,苏丫头守着,阵法护着,暂时无碍。当务之急,是你尽快恢复战力。这怒涛城,看似安全,实则暗流汹涌。北冥冰宫和巡天阁的人已经找上门了,敖城主虽暂时顶住,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他,直到他醒来。”
秦虎接过药碗,一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