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身后那十余位北冥冰宫弟子齐齐上前一步,虽未拔剑,但凛冽的剑气与冰寒的威压已然连成一片,如同无形的冰墙,向前推进!空气温度骤降,连戈壁上的热浪都被逼退!
黑风部战士们呼吸一滞,修为较低的甚至感到气血凝滞。拓跋鹞脸色难看,握紧了刀柄,却不敢轻举妄动。对方可是北冥冰宫!而且有元婴剑修坐镇!
沧澜界沙舟上,钱万通眼中精光连闪,似乎在快速权衡利弊。是继续保持“友善中立”,还是出面斡旋?抑或是……坐观其变?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紧张对峙的时刻,车厢内,忽然传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随即是林夜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声音:
“寒道友,何必急于一时?”
咳嗽声顿了顿,林夜继续道:“林某伤势虽重,道基虽损,却也非任人拿捏之辈。贵宫若执意‘相请’,林某纵使拼着道基彻底崩碎,也要让诸位知晓,混元宗宗主,非是砧板鱼肉。”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狠厉!那是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掌握过归墟寂灭的强者,在绝境中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威慑!
寒无锋眉头一皱。他能感觉到,林夜的气息虽然虚弱混乱,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归墟”意韵,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忌惮。而且,对方提及“道基崩碎”,显然是在警告,若逼得太急,对方不惜鱼死网破。一个能引动西漠剧变、疑似掌握上古传承的化神修士,若真被逼到绝境自爆道基,其威力恐怕难以估量,在场之人,包括他自己,恐怕都难以全身而退。
更麻烦的是,旁边还有黑风部残党与沧澜界的人虎视眈眈。尤其是那沧澜界的沙舟,其上阵法隐现,显然也不是易于之辈。若真动起手来,局面难以控制。
就在寒无锋权衡利弊,场面一时僵持之际——
“哈哈哈,寒道友,何必动怒?”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只见钱万通从沙舟上飘身而下,圆滑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走到双方中间,对着寒无锋拱手道:“寒道友,北冥冰宫威名远播,钱某久仰。今日得见冰宫高足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他又转向驼车方向:“林宗主,伤势要紧,切莫动气。”
钱万通打了个哈哈,继续道:“依钱某愚见,北冥宫主之邀,乃是看重林宗主与苏仙子,此乃好事。而林宗主身负重伤,心系中州抗魔,亦是情有可原。不若……折中一下?”
他看向寒无锋:“寒道友,你看这样如何?林宗主三人伤势确实沉重,不宜长途跋涉前往北冥。不如,由我瀚海商会出面作保,先护送林宗主前往一处安全隐秘之地疗伤。待林宗主伤势稳定,再商议前往北冥之事?期间,寒道友可派遣一二弟子随行,一来以示诚意,二来也可照应,如何?”
他又看向驼车:“林宗主,北冥冰宫毕竟是正道魁首,其宫主相邀,若断然拒绝,于情于理,于宗门声望,恐都有所不便。不若暂缓一步,待伤势恢复,再从长计议?有寒道友弟子随行,也可确保途中安全,免被宵小所乘。”
钱万通这番话,可谓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既给了北冥冰宫台阶下(并未完全拒绝邀请,且允许派人随行“监督”),又顾及了林夜的面子和实际困难(先疗伤),还顺带卖了个好,将“护送”和“作保”的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进一步加深了与林夜一方的联系。
寒无锋沉吟不语。钱万通的提议,虽然未能立刻完成师命,但至少保留了可能性,且避免了立刻冲突的风险。林夜态度强硬,又有黑风部与沧澜界在侧,强行动手,变数太大。若能派人随行监视,待其伤势稍有起色,或者寻到更好时机,再行“邀请”,也未尝不可。
他看向林夜:“林宗主意下如何?”
车厢内,林夜沉默片刻。钱万通看似和事佬,实则也是在为沧澜界争取更大的操作空间和观察机会。不过,眼下形势比人强,己方三人重伤,不宜硬拼。能暂时稳住北冥冰宫,争取到疗伤时间,已是最好结果。至于所谓的“随行弟子”,无非是监视,小心提防便是。
“钱执事所言,不无道理。”林夜缓缓道,“既如此,便依钱执事之言。不过,疗伤之地,需由林某自行选定。至于随行弟子……不得超过两人,且不得干扰林某疗伤与宗门事务。否则,莫怪林某不客气。”
他保留了选择疗伤地点的主动权,并对随行人员做出了限制。
寒无锋眉头微蹙,但见林夜态度坚决,且做出了让步,便也点了点头:“可。便依林宗主。冰凝、雪落,你二人随行。”
他身后,两名气质清冷、容貌姣好、修为在金丹中期的女弟子应声出列,对寒无锋躬身一礼,随即默默走到黑风部队伍一侧站定,目光清冷,不言不语。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紧张的气氛稍有缓和。
拓跋鹞松了口气,连忙招呼队伍继续前进。钱万通也笑呵呵地返回沙舟。
驼车再次启动,缓缓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