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沙部?”观礼席上传来一些低语。西漠大漠中势力盘根错节,部落林立,赤沙部是其中规模较大、以勇悍善战着称的一支,控制着流沙古城周边不小的区域,与“血沙盗”等沙匪势力关系微妙。他们此时派使者前来,用意耐人寻味。
独眼使者走到山门前,并未立刻报上贺礼,而是抬头望向云台上的林夜,独眼中精光一闪,用略显生硬的中州语高声道:“赤沙部拓跋野,奉大祭司之命,恭贺林宗主重开山门!我部久仰宗主威名,特备薄礼——西漠特产‘赤阳沙金’千斤,并有一言,代大祭司转达!”
此言一出,场面微微一静。观礼者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林夜面色不变,微微抬手:“拓跋使者请讲。”
拓跋野独眼直视林夜,声音洪亮:“大祭司言:剑墟乃西漠圣地,上古遗泽。林宗主既得剑墟传承,便与我西漠结下因果。望宗主能秉持上古剑主之志,护佑西漠安宁,勿使圣地蒙尘,更勿引外域祸水,倾覆沙海!若宗主应允,我赤沙部,乃至西漠诸多部落,愿与混元宗共进退!”
这番话,看似恭贺,实则绵里藏针!既点明了林夜获得剑墟传承的事实,暗指其与西漠的因果;又以“护佑西漠安宁”、“勿引外域祸水”为名,隐隐有警告和划清界限之意;最后抛出“共进退”的诱饵,实则是想试探混元宗对西漠的态度,并试图将混元宗拉入西漠本土势力的博弈格局中。
好一个西漠大部落!果然不是易与之辈。
观礼席上,不少势力代表都露出了玩味或凝重的神色,看向林夜,看他如何应对。
林夜闻言,淡淡一笑,目光平静地迎上拓跋野那咄咄逼人的独眼:“拓跋使者言重了。剑墟认主,乃缘法使然,林某对上古剑主唯有敬仰,对剑墟圣地自当维护。西漠广袤,部落众多,林某身为中州修士,岂敢妄言‘护佑’?不过,若有不轨之徒,意图染指剑墟,破坏西漠安宁,无论其来自何方,林某手中的剑,倒也不吝出鞘。”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至于‘引外域祸水’……使者何出此言?莫非西漠近日不宁,是林某之过?还是说,贵部认为,那些在流沙古城外鬼鬼祟祟、觊觎剑墟的各方宵小,是受我混元宗指使?”
话音不重,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尤其是最后一句反问,更是直指要害!
拓跋野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夜如此直接且强势,不仅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他的话语机锋,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暗指赤沙部可能与其他觊觎剑墟的势力有所牵扯或掌控不力。
“宗主误会了!”拓跋野连忙道,“大祭司只是出于对西漠局势的担忧,绝无指责宗主之意!那些宵小之辈,自然与混元宗无关!”
“既如此,便好。”林夜语气稍缓,“赤沙部的贺礼与心意,林某收下了。请使者入座观礼。他日若有机缘,林某或许会亲往西漠,拜会大祭司,共商维护剑墟安宁之事。”
既给了台阶,又保留了主动权,更暗示了未来可能介入西漠事务的可能性。
拓跋野眼神闪烁,知道今日试探只能到此为止,再多说恐怕适得其反。他抱拳一礼:“拓跋野,代大祭司谢过宗主!期待宗主驾临西漠!”说完,带着手下,在外交堂长老引导下入席,只是脸色不复初时的桀骜。
这个小插曲,让众人对林夜的外交手腕有了新的认识,强势而不失分寸,机敏而暗藏锋芒。
接下来,又有几家背景复杂的势力代表入场,有的言语恭维中带着试探,有的贺礼丰厚却态度暧昧,林夜皆从容应对,或敲打,或安抚,或警示,将宗主威仪与智慧展现得淋漓尽致。
开山大典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祭告天地、祖师,宣读新宗门规条,展示“净魔剑卫”演武与“清心宁神阵”部分功效……每一项都引得观礼者阵阵惊叹,尤其是那专门克制黑渊污秽的手段,更是让不少与黑渊有仇或深受其害的势力代表眼热不已。
然而,就在大典进行到后半段,气氛最为热烈之时——
异变突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来自山门之外,而是来自混元宗内部,护山大阵“周天星斗混元阵”的某个次级节点所在的山谷方向!
伴随着巨响,是一股混乱、暴戾、充满怨煞之气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虽然很快被大阵主体力量压制下去,但那瞬间爆发的黑红色污秽光芒,以及隐约传来的惨叫声与怒吼声,依然清晰地被广场上所有人感知到!
“黑渊气息?!”
“是黑渊暗子!混元宗内部还有黑渊暗子?!”
“在这个时候爆发?是意外还是蓄谋?!”
观礼席上顿时一片哗然!许多人都惊疑不定地看向云台方向。
苏沐清、叶尘等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看向林夜。封山期间,他们明明已经彻底清查过内部,清除了所有已知的黑渊暗子,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场合爆发?
林夜端坐云台,面色瞬间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