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传万载之前,此地曾是一座繁华鼎盛的沙漠国度都城,商贸通达,修士云集,甚至不乏化神乃至更高层次的大能在此潜修论道。然而不知因何缘由,一夜之间,整座古城连同其内的百万生灵,尽数被狂沙吞噬,沉入地底。万载风沙侵蚀,地表只余断壁残垣,掩埋在厚厚的黄沙之下,偶尔因沙暴移动,才会显露些许残破的宫殿基座与风化严重的雕像。
古城遗址范围极广,占地数百里,其下据说有复杂的甬道、密室与未完全崩塌的地下空间,吸引着无数冒险者与寻宝者前来,但真正能活着带回收获的,寥寥无几。除了变幻莫测的流沙陷阱、致命的沙虫毒蝎、以及游荡不散的古代怨魂,此地最令人忌惮的,是一种被称为“沙蚀”的诡异法则——它能缓慢侵蚀修士的灵力、法宝灵性乃至神魂,待得越久,侵蚀越深,最终令人化作与黄沙无异的一捧尘埃。
林夜三人抵达流沙古城外围时,正值深夜。沙漠的夜晚冰冷刺骨,一轮冷月高悬,将无边沙海映照得一片惨白。古城遗址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月色下投下大片扭曲的阴影,风声穿过残破的石柱与空洞的门窗,发出如同呜咽般的怪响,更添几分阴森。
沙影选了一处背风的高耸沙丘作为临时落脚点。从这里俯瞰,可以隐约看到古城遗址中心区域,有数点微弱的光芒在闪烁移动,显然已有其他人先一步抵达,正在活动。
“宗主,那些光点分散在几个不同方位,从灵力波动看,至少有四五批人,修为都不弱,元婴居多,似乎还有化神气息隐匿。”沙影低声道,手中一枚淡黄色的水晶正微微发光,显示出对灵力波动的敏感反应,“其中两处,一处阴冷污秽,与黑渊气息吻合;另一处炽热狂躁,应该就是白天遇到的那个鬼面男子一行。”
林夜微微颔首,他闭目感应,腰间的古朴戒指传来持续的温热感,指向古城中心偏东的一处巨大废墟——那里似乎曾是一座宏伟的宫殿或神庙,如今只剩下一圈断裂的巨大石柱围成的轮廓,以及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仿佛通向地心的巨大坑洞。
“核心感应,在那边的坑洞之下。”林夜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其他人应该也是冲着那里去的。灰隼,你留在此地,建立隐蔽观测点,监控各方动向,随时准备接应。沙影,随我靠近探查。”
“宗主,您……”沙影有些迟疑,此地高手云集,宗主伤势未愈。
“无妨,我有分寸。”林夜摆手,“只是靠近观察,非必要不起冲突。况且,混沌薪火初成,我也想试试,在这‘沙蚀’之地,能发挥几分效用。”
见林夜态度坚决,沙影不再多言,与灰隼交换了一个眼神,便紧随林夜,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朝着古城中心那片废墟潜去。
越是靠近中心,那种无处不在的“沙蚀”之感便越发明显。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数细不可察的沙砾,不仅阻碍神识探查,更如同附骨之疽,试图钻进毛孔,侵蚀灵力。寻常修士在此,必须时刻运转灵力护体,消耗极大。
林夜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那融合了“薪火”意韵的混沌之力,对这股“沙蚀”之力竟有着奇异的抗性。混沌本就包容万物,演化万法,这“沙蚀”之力本质上也是一种特殊的、偏向“腐朽”、“同化”的天地法则,在触及林夜周身的混沌气场时,竟被那股包容与演化的特性所化解、吸收了一部分,转化为微弱的养分,反而让他的混沌之力更加活跃。而“薪火”之力中蕴含的“净化”与“守护”意韵,则进一步将残余的有害侵蚀涤荡干净。
他心念一动,尝试将这种特性稍作外放,形成一个极淡的、几乎无形的混沌气场,将沙影也笼罩其中。沙影立刻感觉到那股令人不适的侵蚀感大为减轻,灵力消耗锐减,不禁惊讶地看了林夜一眼,心中对这位宗主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两人在废墟的阴影与残垣断壁间快速穿行,避开了几处有明显灵力波动和禁制痕迹的区域,逐渐靠近了那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边缘,聚集的人影已然清晰可见。
果然分成了几拨,彼此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东北角,是三名身披黑色斗篷、气息阴冷的身影,正是黑渊爪牙。他们脚下地面上,刻画着一个暗红色的诡异法阵,正不断抽取着坑洞中涌出的、混杂着古老尘埃与淡淡怨念的气息,似乎在分析或定位着什么。
正西方向,鬼面男子及其两名护卫赫然在列。他们并未布置法阵,而是由鬼面男子独自站在坑洞边缘,手中托着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暗金色碎片(与沙影发现的那块相似,但更大些),碎片正散发着微弱的赤红光芒,与坑洞深处某种存在隐隐呼应。鬼面男子面具后的赤红眼眸死死盯着坑洞下方,呼吸略显急促,显得激动而急切。
东南和西北方向,则各有一拨人,人数三到五人不等,衣着各异,有中州修士打扮,也有西漠本地部落特征的武者,修为多在元婴初中期。他们彼此间似乎也不熟络,各自占据一角,警惕地观察着坑洞和另外两拨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