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厚土之渊核心地带的归途,比来时更加压抑。空气中残留的魔魂意志虽被大幅压制,但那源自大地深处的痛苦呻吟与混乱地气,依旧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众人的心神与灵力。
林夜被金无双以自身剑意托举,小心翼翼地护在队伍中央。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浑身血污,皮肤表面仍有细微的灰色混沌气流与暗红魔气残留,相互纠缠、冲突,显然体内伤势极重,且残留着魔魂的侵蚀力量与自身禁术的反噬。
叶尘(地皇薪火传承者)走在最前,眉心山川社稷纹路闪烁着温润而威严的土黄光芒。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岩层都会微微荡漾开一圈柔和的玄黄涟漪,抚平路径上的地气躁动,驱散残余的魔念低语,为队伍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缓安全的通道。他周身散发出的浩瀚地皇气息,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军心,也隐隐震慑着黑暗中可能潜藏的邪祟。
苏沐清、金烈、冰无痕三人呈三角拱卫在队伍两翼及后方,即便各自带伤,剑意与寒冰气息依旧凝而不散,警惕地扫视着幽暗的四周。冰璃背着依旧昏迷未醒的木长青,紧随叶尘身后。金无双则全神贯注地维持着托举林夜的剑意力场,不敢有丝毫松懈。
沉默地行进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回到了之前遭遇“渊种”与破阵的地窟。地窟内残留的战斗痕迹与邪恶气息尚未完全散去,但比之渊心,已算是“清新”许多。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松弛。
“在此稍作休整。”叶尘停下脚步,声音沉稳,“宗主伤势不容乐观,需立即稳定。木长老也需要进一步救治。我以地脉之力暂时封禁此窟,可隔绝大部分窥探与邪气侵扰半个时辰。”
说罢,他单膝跪地,右手按在地面。眉心纹路光芒流转,一股精纯厚重的地皇之力注入地下。霎时间,地窟四周岩壁亮起淡淡的土黄色符文,如同编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地窟笼罩、封闭,内里的气息顿时与外界隔绝。
金无双轻轻将林夜放下。叶尘立刻上前,仔细探查其伤势,眉头越皱越紧。
“宗主强行催动超越极限的混沌禁术,丹田与经脉受损严重,更被魔魂本源之力侵蚀,与自身混沌之力冲突……情况很糟。”叶尘沉声道,眼中满是痛惜与自责,“我虽初步融合地皇薪火,但擅长的是大地滋养、稳固与净化,对宗主这等涉及至高混沌法则的复杂伤势……只能暂时以地脉生机温养其肉身,压制魔气侵蚀,无法根治。”
他双手虚按在林夜胸腹之上,精纯温和的土黄光芒如同流水般注入林夜体内。光芒所过之处,林夜体表的血痕开始缓慢愈合,紊乱的气息也略微平复,但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眉宇间萦绕着一股驱之不散的灰暗。
“必须尽快返回宗门,请柳长老和传承研究司众位长老会诊,或许能找出救治之法。”苏沐清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焦急。
“木长老情况如何?”叶尘看向冰璃。
冰璃将木长青平放在地,木长青面色灰败,呼吸微弱,显然神魂受创不轻。冰璃道:“木长老主修生机之道,对神魂攻击抗性较弱,之前魔魂意志冲击直接伤及本源。我已喂他服下‘凝魂丹’,暂时护住心脉与残魂不散,但需静养和专门的神魂治疗。”
叶尘点头,又分出一缕地皇之力,温和地包裹住木长青,为其稳固生机,滋养受损神魂。
就在众人抓紧时间调息、处理伤势之际,封闭的地窟之外,异动悄然而至。
距离地窟入口约百丈外的通道阴影中,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三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正是之前在外界激活“渊种”、并守候在外的三名巡天阁银袍修士。
他们身上的银袍纤尘不染,气息内敛,面容依旧笼罩在淡淡的银辉之下,看不清真容。为首一人手中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银色罗盘,罗盘指针正微微颤抖,指向地窟方向。
“地窟被地脉之力暂时封禁……目标一行人果然在此休整。”左侧银袍人声音冰冷,毫无起伏,“‘戊三七’大人失联,渊种气息消失,下方封印有重新稳固的迹象……目标成功接触并可能影响了后土源核,且队伍中出现陌生的强大大地权柄气息……威胁评估需再次上调。”
右侧银袍人接口:“‘摘星’计划前期指令已下达:不惜代价,获取或摧毁‘地脉薪火’传承核心,抹除任何可能影响‘天规’执行的不稳定因素。目标林夜疑似重伤,是绝佳时机。”
为首银袍人沉默片刻,银色罗盘上光芒流转,映照出地窟内部模糊的能量轮廓。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地窟封禁以大地权柄为基,强行破之易引发地脉反噬,且会打草惊蛇。目标队伍中,新晋大地权柄持有者(叶尘)是最大变数,需优先处理。林夜重伤,其余人状态不佳……执行‘暗蚀’方案。”
“以‘虚空棱镜’渗透封禁,释放‘噬灵幽影’,重点攻击大地权柄持有者与重伤者。待其内部生乱,封禁自破,我等再行雷霆一击。”
“是。”左右二人应声,各自取出一枚边缘流淌着银色光晕、薄如蝉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