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火洞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灼热的空气与金属轰鸣隔绝。洞内灯火摇曳,映照着赵大锤那张疤痕纵横却异常专注的脸。
“百炼锻打,首重‘听劲’。”赵大锤声音低沉,拿起一柄最普通的八角铁锤,指向石桌上那块烧得暗红的“玄铁粗胚”,“不是用耳朵听,是用你的手、你的锤、你的心去听!每一锤下去,要听到铁胚内部的‘声音’——哪里密,哪里疏,哪里有暗伤,哪里有杂质!”
他抡起铁锤,手臂肌肉坟起,却并非蛮力下砸。锤头划过一道短促而精准的弧线,“当”一声砸在铁胚边缘,声音沉闷短促。“听到没有?这里实,声闷。”
锤头微转,又以一个略偏的角度砸在另一处,“叮!”声音清脆了些。“这里开始松了,有微小裂隙。”
紧接着,锤影如雨,一连七锤,每一锤落点、角度、力道都微妙不同,砸在铁胚不同位置,发出或沉闷、或清脆、或带着颤音的声响,交织成一段奇异的韵律。那块暗红的玄铁粗胚,在这看似杂乱的锤击下,竟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黑色杂质。
林夜屏息凝神,破妄灵瞳全力开启。在他的视野中,赵大锤的每一锤都精准地落在铁胚内部能量结构的“节点”或“滞涩处”,锤头上附带的微弱火属性灵力(赵大锤虽修为不高,但常年与地火相伴,灵力中也浸染了火性)如同细针,刺入那些节点,震荡、疏导、挤压着铁胚内部的金属精气与杂质。那不同的声响,正是内部结构变化最直接的反馈!
“百炼锻打,不仅是锤打外形,更是锤炼内质!要用你的‘劲’,透过表层,直抵核心,将材料本身的‘潜力’给逼出来,打进去!”赵大锤最后一锤落下,声音悠长,铁胚被他凌空一挑,落入旁边的水缸。
“嗤——!”白烟蒸腾。
待烟雾散去,赵大锤捞出冷却的铁胚。原本粗糙暗红的表面,变得致密光滑,泛着一层均匀的暗哑乌光,用手轻弹,发出清越的颤音,余韵悠长。
“这是‘七叠浪’手法,最基础的震荡去杂、匀质之法。看懂多少?”赵大锤将铁胚丢给林夜。
林夜接过,入手微沉,触感温凉,仔细感应,其内部结构果然比之前均匀致密了许多,残留的火气也分布得恰到好处。他回忆着刚才赵大锤的动作、力道、落点顺序,以及破妄灵瞳看到的能量变化,略一沉吟,道:“弟子愚钝,只看出锤击看似杂乱,实则每一锤都针对铁胚内部一处‘不谐’之处,以不同力道角度震荡疏导,七锤叠加,如同海浪冲刷礁石,将杂质‘震’出,结构‘捋’顺。最后落水淬火,时机也极关键,需在内部震荡未平、火气未散之时,方能定形固质。”
赵大锤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疤痕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好小子!眼毒!老子当年学这‘七叠浪’,光听声音辨位置就花了三个月!你倒好,一次就看出了‘不谐’和‘震荡疏导’的门道!不过,看出和做到是两码事。从今天起,每日下工后,用废料练习‘听劲’和基础锤法,什么时候能把这‘七叠浪’打出三成火候,老子再教你下一步。”
说着,他扔给林夜一柄制式锻锤和一堆报废的玄铁、赤火铜边角料:“就在这洞里练,别把老子的炉子震坏了。练完了自己收拾干净。”
“是,多谢赵管事!”林夜郑重接过锻锤。这锤入手沉甸,锤柄被磨得光滑油亮,显然经手无数。
从那天起,林夜的生活变得更加充实而疲惫。白日里,他依旧是甲字三号炉前那个沉默专注的添煤杂役,凭借越发精妙的控火技艺,将炉火掌控得愈发得心应手,经他手处理的粗胚成色稳定,渐有口碑,连偶尔来取料的内谷炼器学徒,也会多看这沉静的灰衣少年一眼。
下工后,他则一头扎进老火洞。先跟随赵大锤学习辨矿、观火、控温的进阶法门。赵大锤教得粗疏却实用,往往三言两语点出关键,剩下的让林夜自己琢磨练习。林夜如饥似渴,将混沌元气感知与破妄灵瞳结合起来,印证赵大锤的经验之谈,进步飞快。他已能分辨十几种常见低阶灵矿的细微差别,对地火大小波动的前兆也有了更敏锐的把握。
然后便是枯燥无比的锻打练习。对着那些坚硬的废料,一遍遍挥动沉重的锻锤,尝试捕捉赵大锤所说的“听劲”。起初,他只能听到杂乱的回响,手臂被反震得酸麻。但他心志坚韧,不断调整发力方式,将一丝混沌元气附着于锤头,增强感知。渐渐地,他也能从锤击声中,模糊地分辨出废料内部结构的松密差异。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种高强度的锻打,配合混沌元气对肉身的滋养,竟是一种极佳的炼体方式!每一锤挥出,不仅是手臂力量,更是全身筋骨肌肉的协调发力;每一次反震,都如同无形的小锤,敲打着他的骨骼筋膜。配合《混元道经》的修炼和沉阴石等物的能量补充,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强韧,力量、耐力、恢复力都显着提升,隐隐向着《混元道经》炼气篇中提及的“混沌初体”方向迈进。
七日苦练,“七叠浪”他已能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