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狂热与自豪:“咱们火工房,虽然干的是最苦最累的粗活,处理的都是最低阶的灵矿粗胚,但这里面学问大着呢!什么样的矿,该用几分火,烧多久,用什么手法锻打,淬火液怎么配……差一丝一毫,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一块上好的‘云纹赤火铜精’,在炼器师手里,能发挥的价值,比十块普通铜精都高!咱们火工房,就是给那些炼器师打地基的!地基打得牢,楼才盖得高!”
“老子看你眼力准,手稳,心细,最关键的是……似乎真能和‘火’沟通。这他妈就是干咱们这行最好的天赋!老子这身控火、辨材、锻打的糙本事,你想不想学?”
林夜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起身,躬身长揖:“弟子愿学!请赵管事指点!”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愁对炼器、材料知识缺乏系统了解,赵大锤的提议正中下怀。若能掌握火工房的核心技艺,不仅能更好地掩饰自身混沌元气和破妄灵瞳的特殊,更能深入了解各种材料特性,为他日后寻找、利用混沌属性材料,甚至尝试自行炼制些简单器具,打下坚实基础!
“好!痛快!”赵大锤哈哈大笑,拍了拍林夜的肩膀,“不过丑话说前头,老子教徒弟,严得很!而且,老子能教的,也只是火工房这一摊。真正的炼器之道,涉及阵法、符文、灵力灌注等等,那是内谷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们玩的东西,老子不会,也教不了你。你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的造化。”
“弟子明白!能得赵管事传授技艺,已是弟子天大的福分,不敢奢求其他。”
“嗯,知道分寸就好。”赵大锤满意地点点头,“从明天开始,你每日下工后,晚一个时辰走,来老火洞。老子先教你辨矿、观火、控温的进阶法门,还有几种基础锻打手法的诀窍。至于能学到多少,看你悟性。”
“是!”林夜强抑心中激动。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赵大锤并未传授具体技艺,而是和林夜聊起了百炼谷的“历史”和他自己的一些经历。从他的讲述中,林夜得知赵大锤本是云霞宗附属家族的子弟,因家族没落,灵根又只是勉强够到修真的门槛(下品火土杂灵根),才被分配到火工房。他从最低等的杂役做起,凭着对“火”的痴迷和一股狠劲,硬是练就了一身精湛的控火锻打本领,最终成了火工房的管事。他对百炼谷的每一座炉子,每一种常见矿石,甚至地火脉眼的脾气,都如数家珍。
“地火这东西,看着暴烈,其实也有规律。它每隔几年、十几年,就会有一次大的躁动,就像人发脾气。平日里也有小的波动,像呼吸一样。咱们控火,不能一味强压,要顺着它的性子,引导它,利用它。你那天的做法,就有点这个意思,虽然还很糙……”赵大锤说得兴起,又灌了几口酒,脸上泛起红光,“谷底那几个大石门后面,才是真正的地火主脉眼,温度高得吓人,还有地煞阴火混杂,危险得很,只有内谷的筑基期炼器师和少数核心弟子才能靠近。不过,偶尔地火异动时,从里面喷发带出来的东西,嘿嘿,有时候能捡到宝……”
他压低了声音:“就像你小子那天‘感应’到的火性脉络一样,地火深处,有时候也会带出一些性质奇特的‘伴生矿’或者‘地火结晶’,这些东西往往外表不起眼,内里却可能藏着好东西。火工房的老油子们,都留着一手‘捡漏’的眼力。不过,这得靠经验,也得靠点运气。你小子既然有那份‘感应’,以后清理废料、观察地火喷发残留的时候,多留心着点。”
林夜心中一动,点头称是。赵大锤这话,无疑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也为他日后“光明正大”地寻找混沌属性材料提供了掩护。
夜渐深,酒意微醺的赵大锤挥挥手:“行了,今天就说这么多。滚回去睡觉吧,明天别耽误上工。”
林夜恭敬告退,走出老火洞。夜风微凉,吹散了洞中酒气,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热意。
有了赵大锤的指点和掩护,他在百炼谷的处境将大为改善。不仅能学到实用的技艺,更能更深入地探索地火奥秘,寻找所需资源。
回到住处,刚推开房门,一道微弱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灵力波动,自窗边一闪而逝。
林夜脚步微顿,面色如常地走进屋,关上房门。破妄灵瞳悄然扫过,窗台上,多了一片不起眼的、干枯蜷曲的草叶。草叶看似被风吹入,但在破妄灵瞳下,其内部结构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弱的、人工雕琢的痕迹,且散发着一丝与之前监视者身上那种阴冷僵硬感迥然不同的、清冷而隐晦的灵力波动。
不是之前那个“傀影”。
林夜不动声色地走到窗边,捻起草叶。入手微凉,草叶根部,以肉眼难辨的细微笔触,刻着一个极小的、如同风痕般的符号。
这个符号,他认得——是影留下的标记!她在巡天司内部通讯中,曾简单向他展示过几个基础联络符号,这是其中之一,代表“留意,有变,伺机联系”。
影在云霞宗内?还是她留下的后手?这草叶是新的,意味着她或她的人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