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玲玲知道了,劝他:“他爹,毕竟是亲大哥。你要是不管,他一死,你这辈子心里都不安。”
“我知道。”卓全峰叹气,“就是觉得憋屈。我对他那么好,他那么对我。”
“人都有糊涂的时候。”胡玲玲说,“你管他,不是因为他好,是因为你好。”
这话在理。卓全峰去了监狱医院。
病房里,卓全兴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黄得像蜡。看见卓全峰,他眼睛动了动,没说话。
“大哥,医生说了,要换肝。”卓全峰坐下。
卓全兴转过头,声音虚弱:“不用你管,让我死了算了。”
“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卓全兴哭了,“全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媳妇跑了,儿子不认我,兄弟恨我。我死了,大家都清净。”
“大哥,你还有闺女。”卓全峰说,“云霞在北京上大学,她听说你病了,要回来看你。”
“云霞?”卓全兴眼睛亮了,“她……她还好吗?”
“好,学医呢,说要当医生。”卓全峰说,“大哥,你得活着,看着闺女出息。”
卓全兴沉默了。过了很久,才说:“手术……要多少钱?”
“二十万。”
“这么多?算了,不治了。”
“钱我出。”卓全峰很坚决,“但你得答应我,手术好了,好好活着,戒酒,找个正经工作。”
“我……我这身体,还能干啥?”
“去我的厂子看大门,一个月三百,包吃住。”
卓全兴哭了:“全峰,我对不起你……”
“别说这些了。”卓全峰站起来,“好好养病,等配型。”
肝源不好找。卓全峰托关系,花五万买了个死刑犯的肝——这是灰色地带,但没办法。手术安排在九月。
这期间,卓全峰又去了趟长白山。不是打猎,是考察——他想在长白山建个旅游度假区。
“全峰,这地方真能建度假区?”孙小海看着眼前的山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就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才好。”卓全峰指着四周,“你看,这山谷三面环山,一面是湖,风景好,空气好。咱们在这儿建别墅、建宾馆、建滑雪场、建温泉,城里人来度假,一晚上五百,一年能挣多少?”
“可这得投多少钱?”
“先期五百万,后期还要追加。”
“五百万?”孙小海吓一跳,“全峰,你现在真是大手笔。”
“钱生钱,怕什么。”卓全峰很自信,“现在改革开放,旅游是朝阳产业。长白山这么好的资源,不开发可惜了。”
他找了省旅游局,找了规划局,找了林业局。手续办得很顺利——他是省政协委员,有身份,有关系。
九月,度假区动工。卓全峰亲自监工,要求严格——别墅要原木的,宾馆要五星级的,滑雪道要专业的,温泉要天然的。
工地上热火朝天。但麻烦来了。
一天,工地来了几十个人,举着牌子,喊着口号:“保护长白山!反对开发!”
“怎么回事?”卓全峰问。
“是环保组织的。”工地负责人说,“他们说咱们破坏生态环境,要咱们停工。”
“跟他们讲道理,咱们是合法开发,有环保评估报告。”
“讲了,他们不听。”
卓全峰亲自去交涉。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姓张,是省环保协会的干事。
“张干事,我们的开发是经过审批的,环保达标。”
“达标也不行!”张干事很激动,“长白山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不能开发!你们这是在破坏大自然!”
“我们不破坏,是保护性开发。”卓全峰耐心解释,“我们建污水处理系统,垃圾分类处理,绿化面积占百分之七十。我们还成立野生动物保护基金,每年捐一百万。”
“说得好听!开发商都这么说,最后都是破坏!”
正吵着,远处开来几辆车。车停下,下来几个人,扛着摄像机——是记者。
“卓老板,我们是省电视台的,听说这儿有环保纠纷?”记者问。
“是有点误会。”卓全峰说,“我们正在沟通。”
张干事抢过话筒:“这不是误会!他们破坏长白山,我们要曝光!”
记者采访了双方,又拍了工地。第二天,新闻播出了,标题是《开发还是破坏?长白山旅游度假区引争议》。
舆论哗然。有人支持开发,说能带动经济;有人反对,说破坏环境。争论得很激烈。
卓全峰压力很大。陈老打电话来:“小卓,这事儿你得处理好。环保是大事,不能马虎。”
“陈老,我知道。”卓全峰说,“我准备开个听证会,请专家、学者、媒体、群众代表,公开讨论。”
听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