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利润两千万。
七月,卓雅涵处理了第一起国际纠纷——集团出口韩国的一批山野菜,被对方以“农残超标”为由扣押。卓雅涵带着检测报告,飞往韩国,据理力争,最终对方道歉赔偿。
八月,卓雅欣设计的“兴安”新logo获得国际设计大奖,“兴安”品牌知名度大增。
九月,卓雅悦策划的“长白山国际森林音乐节”成功举办,吸引了几万游客。
十月,卓雅雯编导的舞蹈《山林之魂》在全国舞蹈大赛中获金奖。
十一月,卓雅宁在全国高中数学竞赛中获一等奖,保送北大。
捷报频传。每次有好消息,卓全峰都只是笑笑,说一句:“继续努力。”
他知道,闺女们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而他,该退下来了。
二〇〇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世纪之交的最后一夜。卓全峰又上了白头山,这次是一个人。
他坐在观景台的栏杆上,看着脚下的群山。夜色如墨,繁星满天。远处,哈尔滨的灯火像银河一样铺开。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重生那个冬天,在雪地里刨食的日子;
想起第一次打到狍子,卖了钱给胡玲玲买布做衣服;
想起成立合作社,乡亲们怀疑的眼神;
想起第一次去省城,被人嘲笑“土包子”;
想起盖第一栋楼,遇到流沙层的绝望;
想起六个闺女出生,一个接一个,把他乐得合不拢嘴;
想起大丫考上清华,他激动得一夜没睡;
想起大哥反目,心里像刀割一样疼;
想起老爷子传枪,沉甸甸的责任……
十四年,像一场梦。
但现在,梦醒了,现实比梦更好。
“爹,您在这儿呢。”身后传来声音。是卓雅慧,她也上来了。
“你怎么来了?”
“找您。”卓雅慧在他身边坐下,“明天就是新世纪了,想跟您说说话。”
父女俩并排坐着,看着星空。
“爹,您累了吧?”卓雅慧轻声问。
“不累。”卓全峰说,“看着你们出息,就不累。”
“爹,谢谢您。”卓雅慧靠在他肩上,“谢谢您给我机会,谢谢您相信我。”
“傻闺女,爹不信你信谁?”卓全峰摸摸她的头,“你是爹的骄傲。”
“爹,您说,咱们能实现那个目标吗?十年,一百亿?”
“能。”卓全峰很坚定,“只要方向对,步子稳,就能。”
“那……您还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卓全峰想了想。
“有。第一,看着你们姐妹六个,都成家立业,幸福美满;第二,看着靠山屯,变成世外桃源;第三,看着‘兴安’,成为百年老店;第四……”他顿了顿,“第四,等我死了,把我埋在这山里。我要守着这片山,看着你们,看着子孙后代。”
“爹……”卓雅慧眼圈红了。
“别哭。”卓全峰笑了,“爹还没死呢,还能再干二十年!”
远处,哈尔滨的方向,传来钟声——午夜了,新世纪到了。
天空中,烟花绽放,五彩缤纷。
“爹,新世纪快乐。”卓雅慧说。
“新世纪快乐。”卓全峰望着烟花,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他的使命,完成了。
从猎户到企业家,从光棍到六个闺女的父亲,从被人看不起到受人尊敬。
他走完了该走的路。
而现在,路要交给下一代了。
她们会走得更好,更远。
而他,会在后面看着,守着,护着。
就像那杆老猎枪,虽然老了,但还能守家。
守这片山,守这个家,守这份业。
而这,就是一个猎人,一个父亲,一个企业家,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