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其实是受了别人指使——县城几家私营鱼档的老板,看山海珍味店生意好,眼红了,托关系让水产公司来找茬。
“可是……规定……”他还想挣扎。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王建军拍拍他的肩,“这样,我明天去你们公司,把手续补全。今天这些货,先让卖了。大热天的,坏了可惜。你看行不?”
话说到这份上,胖子只好点头:“那……那你们尽快补手续。”
三人悻悻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卓全峰才握住王建军的手:“王哥,多亏你来得及时。”
“我就料到会有这事。”王建军摇头,“城里有些人,自己不好好干,还见不得别人好。不过你放心,咱们手续齐全,不怕他们。”
正说着,店门外又来了几个人——正是那几家私营鱼档的老板,为首的是个秃顶中年人,外号“孙秃子”,在县城卖鱼十几年了。
“哟,王社长也在啊。”孙秃子皮笑肉不笑,“听说你们合作社的海鲜,卖得不错?”
“还行,糊口。”王建军淡淡地说。
“糊口?”孙秃子冷笑,“一天卖几百斤,叫糊口?你们这是抢我们生意啊。县城就这么大,吃鱼的就那么些人。你们一来,我们的鱼卖给谁去?”
“孙老板,话不能这么说。”卓全峰上前,“市场这么大,各凭本事吃饭。我们的海鲜新鲜,价钱公道,顾客愿意买。你们要是也能做到,生意自然好。”
“新鲜?公道?”孙秃子走到木盆前,抓起一条黄鱼,“这鱼,是石砬子村的吧?我知道,你们从渔民手里收,一斤八毛,运到县城卖一块二。一斤赚四毛,一天几百斤,就是一两百块。这钱,赚得太容易了吧?”
“容易?”王建军笑了,“孙老板,你知道我们渔民出海多危险吗?风里来浪里去,一条命拴在裤腰带上。你知道运输多难吗?山路颠簸,夏天怕臭,冬天怕冻。一斤赚四毛,是辛苦钱。”
“少跟我说这些!”孙秃子提高声音,“反正,你们不能在这儿卖!要么,把价格提上来,跟我们一样卖一块五;要么,滚蛋!”
这是要逼他们涨价,或者赶他们走。
店里气氛紧张起来。栓柱几个年轻后生抄起了家伙,准备干架。
但卓全峰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动。他看着孙秃子,突然笑了:“孙老板,咱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
“就赌谁能留住顾客。”卓全峰说,“明天开始,咱们两家店,同样的鱼,你卖一块五,我卖一块二。看顾客买谁的。要是我的卖不过你,我关门走人。要是你的卖不过我,你以后别来捣乱。敢不敢?”
孙秃子一愣。他没想到卓全峰这么硬气。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能怂。
“赌就赌!我还怕你不成?”
“好,一言为定。”
第二天,县城南关出现奇景——两家鱼店挨着,一家招牌“孙记鱼行”,黄鱼标价一块五;一家招牌“山海珍味”,黄鱼标价一块二。同样的鱼,同样的新鲜度,差价三毛。
结果毫无悬念——山海珍味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孙记鱼行门可罗雀。有些老顾客去孙秃子那儿,还劝他:“老孙,降价吧,人家一块二,你一块五,谁买啊?”
孙秃子脸都绿了。但他不甘心,想了个损招——找几个混混,去山海珍味店捣乱。
这天中午,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走进店,点了条最贵的清蒸大黄鱼。鱼上桌了,他们吃了几口,突然把筷子一摔:
“老板!这鱼不新鲜!有异味!”
栓柱赶紧过去:“几位,这鱼是早上刚送来的……”
“少废话!赔钱!不然我们砸店!”
明眼人都看出来是找茬。店里其他客人不敢说话,怕惹事。
卓全峰从后厨出来,走到桌前,看了看那条鱼——蒸得恰到好处,鱼肉洁白,绝无不新鲜。
“几位,鱼有问题?”他平静地问。
“有!有股怪味!”一个黄毛青年嚷道。
“什么怪味?”
“就……就是臭味!反正不新鲜!赔钱!一百块!”
卓全峰笑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几位,这是今天早上石砬子村渔船的出海记录——凌晨四点出海,七点回港,八点装车,十点送到店里。全程冰鲜,不可能不新鲜。你们要是觉得有问题,咱们可以去卫生局化验。但要是化验出来没问题——”他盯着黄毛,“你们得赔偿我们名誉损失,还得当众道歉。”
黄毛几人面面相觑。他们就是来讹钱的,哪敢去化验?
“你……你吓唬谁呢!”黄毛嘴硬,但声音虚了。
“是不是吓唬,试试就知道。”卓全峰掏出五块钱,“这样,这顿饭算我请。你们现在走,我不追究。要是再闹,我报警。”
黄毛看看那五块钱,又看看卓全峰冷峻的脸色,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