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看看那十五块钱,又看看卓全峰,突然哈哈大笑:“有意思!你是第一个敢跟我们讲价的。行,今天给你个面子。不过这保护费,下个月必须交。不然——”他拿起斧头,在手里掂了掂,“你这店,就别想开了。”
说完,带着人扬长而去。
等人走了,孙小海才凑过来:“全峰,这……这可咋办?斧头帮不好惹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卓全峰收起笑容,“咱们开店前就料到会有这事。这样,从明天起,店里留两个人值夜。栓柱,你回合作社,再叫四个年轻力壮的过来。另外——”他看向孙小海,“小海,你明天去趟派出所,找王所长,把这事儿说说。咱们合法经营,不能任由混混欺负。”
“成!”
晚上,店里打烊。卓全峰算了一天的账——营业额七百六十三元,净利约三百。这还只是第一天。如果经营顺利,一个月挣个八九千不成问题。
回到租住的后院——这是连着店面一起租的,三间平房,正好住得下合作社进城的人。胡玲玲已经烧好了热水,大家轮流洗漱。
躺在炕上,胡玲玲小声问:“他爹,那斧头帮……不会真来闹事吧?”
“来是肯定会来。”卓全峰搂着她,“但咱们不怕。咱们有合作社做后盾,有县里支持,还有派出所。他们要敢动手,咱们就报警。法治社会,还能让他们无法无天?”
“我就是担心你和孩子们……”
“孩子们在屯里,有爹和二哥照应,安全。咱们在县城,人多,互相照应,也没事。”卓全峰拍拍她的手,“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接下来几天,野味馆生意越来越好。口碑传开了——靠山屯的野味,新鲜、地道、价格实在。不光普通老百姓来吃,连县政府的干部、国营厂的领导,也慕名而来。
这天中午,店里来了几个穿中山装的中年人。为首的戴眼镜,斯斯文文,一进门就问:“听说你们这儿有清蒸哲罗鱼?”
“有!”栓柱赶紧迎上去,“今天早上刚送来的,两条,都活着呢。”
“都要了。再来个野兔炖蘑菇,山野菜拼盘,贴饼子。”
“好嘞!”
几人坐下。戴眼镜的那位四下打量:“你们这店,装修简单,但干净。野味馆……是专门做野味的?”
“是。”卓全峰亲自过来招呼,“我们是靠山屯合作社开的,专门经营山珍野味。保证新鲜,都是当天从山里运来的。”
“合作社?”那人来了兴趣,“我听说靠山屯合作社搞得不错,又是打猎,又是养殖,还开了皮毛加工厂。你就是卓全峰同志吧?”
“您认识我?”
“省报上见过。”那人笑了,“我叫周文斌,县工商局的。你那篇报道,我看了好几遍。没想到你们把店开到县城来了,好啊,这是乡镇企业进城的好例子。”
原来是工商局的领导。卓全峰赶紧倒茶:“周局长,您多指导。”
“指导谈不上,支持是应该的。”周文斌说,“你们合法经营,照章纳税,我们就支持。对了——”他压低声音,“听说斧头帮来找过麻烦?”
“是,要收保护费,我没给。”
“给个屁!”周文斌哼了一声,“这帮混混,无法无天。你放心,我已经跟派出所打过招呼了,他们会重点关照这条街。要是再有人来捣乱,直接报警。”
“谢谢周局长!”
这顿饭,周文斌吃得很满意。尤其是清蒸哲罗鱼,鲜嫩无比,赞不绝口。临走时,他握着卓全峰的手:“好好干,你们合作社,是咱们县的典型。有什么困难,直接找我。”
有了工商局的支持,卓全峰腰杆更硬了。
但斧头帮那边,显然没打算罢休。
三天后的晚上,店里快打烊时,刀疤脸又来了。这次带了七八个人,都拿着棍棒斧头。
“卓老板,保护费考虑得咋样了?”刀疤脸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卓全峰正在算账,头也不抬:“我说过了,不交。”
“哟呵,挺硬气啊。”刀疤脸一屁股坐在桌子上,“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兄弟们,给我砸!”
七八个人就要动手。
但就在这时,店门外突然冲进来十几个人——是栓柱从合作社叫来的援兵!个个都是壮小伙子,手里拿着合作社特制的“防身棍”——核桃木的,沉甸甸。
“谁敢动!”栓柱大喝一声。
刀疤脸一愣,但看看自己人多,又硬气起来:“比人多是吧?行,今天就看谁硬!”
两边对峙,剑拔弩张。
卓全峰放下账本,慢慢走过来:“刀疤脸,我最后说一次——带着你的人,滚。以后别来我店里。不然——”
“不然咋的?”刀疤脸冷笑。
“不然我就报警。”卓全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斧头帮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