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卓全峰一愣,赶紧迎上去:“周记者,您好。”
周记者跟他握手,眼睛却往合作社院里瞟:“李县长说你们这儿搞得好,我来看看。哟,这是皮毛加工?还有养殖场?农家乐?可以啊,一个合作社,搞这么多花样。”
“瞎琢磨。”卓全峰谦虚道,“夏天不打猎,得找点营生。”
“走,带我看看。”
卓全峰带着周记者转了一圈。从养殖场到药材田,从加工厂到农家乐,一边走一边介绍。周记者拿着相机,咔咔拍照,还掏出小本子记个不停。
走到农家乐那几间新房时,周记者眼睛亮了:“这个好!城里现在兴‘回归自然’,你们这儿山好水好空气好,搞农家乐有前途。不过——”他指了指屋里,“太简陋了。得有点特色,比如……火炕上铺新席子,墙上挂兽皮、猎枪,窗台上摆野花。要让人一进来,就感受到‘猎户人家’的氛围。”
“有道理!”卓全峰赶紧记下。
周记者又在合作社吃了一顿饭——野鸡炖蘑菇,山野菜,苞米面饼子。吃完了,抹抹嘴:“味道不错,就是……摆盘太土。得讲究点,用粗瓷大碗,筷子用竹子的,桌子用原木的。要的就是这个‘土’劲儿,但得土得好看,土得有品位。”
卓全峰听得连连点头。到底是省里来的,见识广。
采访结束,周记者握着卓全峰的手:“卓同志,你们合作社搞得好,有想法,有闯劲。我回去写篇报道,登在省报上。到时候,说不定真能引来城里人。”
“那太谢谢您了!”
送走周记者和李副县长,合作社沸腾了。
“省报要登咱们?”孙小海激动得直搓手,“那咱们不就出名了?”
“出名是好事,但也是压力。”卓全峰冷静地说,“报道一登,来看的人就多了。咱们得把活儿干得更细,不能丢人。”
接下来的日子,合作社上下铆足了劲。养殖场第一批引进了十头梅花鹿崽、二十头野猪崽(跟家猪杂交的)、一百只山鸡苗。药材田种上了刺五加、五味子、黄芪。皮毛加工厂出了第一批精品——用猞猁皮做的护耳,用紫貂皮做的围脖,用狼皮做的坐垫。农家乐按照周记者的建议,重新布置,真有了点“猎户人家”的味道。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这天中午,卓全峰正在养殖场看鹿崽,栓柱慌慌张张跑来:“卓叔!不好了!药材田……被人祸害了!”
卓全峰心里一紧,赶紧往药材田跑。到了那儿一看,肺都气炸了——三十亩药材田,被人用锄头刨得乱七八糟!刚长出来的药苗,被踩得东倒西歪,有的连根拔起扔在地上。看痕迹,不是一个人干的,至少七八个。
王老六蹲在地头,抱着头,老泪纵横:“哪个天杀的干的啊……俺们辛辛苦苦种了一个月……全毁了……”
“谁干的?”卓全峰沉声问。
“不知道。”一个干活的社员说,“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一来就这样了。看脚印,是往屯西头去了。”
屯西头?刘彪家就在那儿。
卓全峰心里有数了。他让人保护好现场,自己回合作社,召集了孙小海、王老六、赵铁柱、马大炮。
“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他说,“药材田是合作社的财产,毁坏财产是犯法的。咱们得报警。”
“报警?派出所离这儿三十里,等他们来,人都跑了。”孙小海说。
“那就自己查。”卓全峰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小海,你带几个人,去屯西头打听,昨晚谁家有人半夜出门。老六,你去刘彪家附近转转,看看动静。铁柱、大炮,你们在合作社守着,防止他们再来。”
分头行动。
卓全峰自己去了趟公社,找王副书记汇报。王副书记一听也火了:“无法无天!我这就给派出所打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查!”
回到屯里时,天已经擦黑了。孙小海那边有了消息——屯西头李老栓看见,昨晚半夜,刘彪带着七八个人,扛着锄头往药材田方向去了。
“果然是他。”卓全峰冷笑,“走,去刘彪家。”
一行人来到刘彪家。刘彪正在院里喝酒,看见他们,斜着眼:“哟,卓社长,啥风把您吹来了?”
“刘彪,药材田是你带人毁的吧?”卓全峰开门见山。
“啥药材田?俺不知道。”刘彪装糊涂。
“李老栓看见你了。”
“李老栓?他老眼昏花,看错了。”
“看没看错,去派出所说。”卓全峰一挥手,“栓柱,把他绑了,送派出所。”
栓柱几人上前就要动手。刘彪身后的屋里突然冲出七八个人,都拿着棍棒。
“卓全峰,你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刘彪狞笑,“今天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横着出去!”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合作社这边只有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