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头狼动了——不是往前冲,而是……跪下了。
它前腿弯曲,头低下,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像是在求饶。
“这……”王老六愣住了,“狼还会求饶?”
卓全峰心里也是一震。前世他听说过,有些老狼通人性,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会求饶。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但他知道,不能心软。狼的求饶是暂时的,一旦放了它,它回头就会报复,而且会更狠。
“对不住了。”卓全峰低声说,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从头狼两眼之间穿过,一击毙命。头狼身子一僵,缓缓倒下,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其他狼见头狼死了,顿时乱了阵脚。两只受伤的狼还想反抗,被猎狗扑倒咬死。剩下两只大狼带着两只小狼,往林子深处逃去。
“追不追?”赵铁柱问。
“不追了。”卓全峰收起枪,“打死三只,够本了。那两只带着崽,让它们去吧。没了头狼,它们成不了气候。”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幕太紧张了,好些人手心都是汗。
“检查战果。”卓全峰说。
三只死狼——头狼最大,估摸有八十斤;另外两只也有六七十斤。皮毛完好,子弹都是从头部或颈部穿过,不影响卖相。
“好家伙,这三张狼皮,少说值六百块!”王老六兴奋地说。
“肉不值钱,但皮子金贵。”孙小海点头,“尤其是这张头狼皮,毛色好,完整,能卖上价。”
卓全峰却没那么高兴。他看着头狼的尸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是猎人,猎人的天职就是保护家园。狼危害屯里,该杀。
“收拾吧。”他说。
几人开始处理狼尸。放血、剥皮、剔肉,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过午了。
“咱们回吧。”卓全峰看看日头,“趁着天亮,把皮子带回去。肉……狼肉腥臊,不好吃,但也不能浪费,带回去喂狗。”
“成。”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抬着三张狼皮、一堆狼肉,往回走。狗们都很兴奋——尤其是黑虎,它咬死了一只狼,算是报了仇,走路都昂着头。
走到离屯子还有二里地的一个山岗上,卓全峰让大家歇歇脚。
刚坐下,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嗯?”孙小海站起身,“这时候谁骑马进山?”
众人都警惕起来。这年头有马的都不是一般人,要么是公社干部,要么是……
马蹄声越来越近,转过山弯,露出了来人——三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着军大衣,背着猎枪,骑的是三匹蒙古马。
为首的是个瘦高个,长脸,眼睛细长,看人的时候斜着眼,一副不好惹的样子。他看见卓全峰他们,勒住马,上下打量。
“哟,打猎的?”瘦高个开口,声音尖细,“打的啥啊?让哥们儿瞧瞧。”
卓全峰站起身:“几位是?”
“我们是县里来的。”瘦高个旁边一个胖子接话,“这是李哥,李建国,县城斧头帮的……咳咳,县城运输队的。”
斧头帮?卓全峰心里一沉。他听说过这个名号——县城里的一伙混混,专门收保护费、敲诈勒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原来是李哥。”卓全峰不卑不亢,“我们就是屯里猎户,打了点狼,正要回去。”
“狼?”李建国眼睛一亮,“我看看。”
他翻身下马,走到狼皮跟前,用脚踢了踢:“嚯,还真不小。这张头狼皮不错,我要了。”
说着就要去拿。
“等等。”卓全峰拦住他,“李哥,这皮子我们要卖钱的。”
“卖钱?”李建国笑了,笑容阴冷,“知道我是谁吗?我看上的东西,还没人敢说不给。这样吧,我也不白要,给你十块钱,够意思了吧?”
十块钱?这张头狼皮少说值二百!
王老六忍不住了:“十块钱?你打发要饭的呢?”
“嗯?”李建国斜眼看他,“老东西,你说什么?”
他身后那两个年轻人立刻上前,手按在腰上——看那鼓鼓囊囊的,应该是别着家伙。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卓全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硬拼?对方三个人,都有枪,而且看样子是亡命徒。自己这边虽然人多,但真动起手来,难免有伤亡。
可不拼?这口气咽不下,而且开了这个头,以后这些人就会得寸进尺。
正僵持着,远处又传来声音——是马蹄声,但这次声音更多。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只见山路上又来了一队人,五六个,也都骑马,但穿着打扮不一样——都是蒙古袍子,戴着皮帽子。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方脸,浓眉,一脸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