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靠山屯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锣声惊醒了。
“铛铛铛——!”
“狼进屯了!狼进屯了!张寡妇家的羊被叼走了!”
敲锣的是屯里的更夫老赵头,七十多岁的人了,声音还洪亮得跟铜钟似的。锣声在清晨的寂静里传得老远,家家户户的灯陆续亮起来。
卓全峰一个翻身坐起,侧耳听了听,脸色凝重。胡玲玲也醒了,紧张地抓住他的胳膊:“他爹,是狼?”
“嗯。”卓全峰麻利地穿衣服,“听这动静,不是一只两只。你带着孩子们在屋里别出来,我去看看。”
“你小心点!”胡玲玲的声音都在抖。
卓全峰没再说话,从墙上摘下猎枪,检查子弹——满弹夹,十发。又抓了把子弹塞进兜里,推门出屋。
院子里,孙小海、王老六已经跑来了,两人也都是全副武装。
“全峰,出事了!”孙小海喘着气,“张寡妇家羊圈被掏了,三只羊,就剩下一地血和毛。看脚印,至少五六只狼!”
“屯里其他家呢?”卓全峰问。
“我来的路上看了,”王老六说,“李老栓家的鸡舍也被祸害了,死了七八只鸡。赵老爷子家的狗叫了一宿,早上发现院墙外头有狼爪子印。”
卓全峰眉头紧锁。狼群进屯,这不是小事。往年也有狼下山找食的,但多是独狼或者一对,像这样成群的少见。
“走,先去张寡妇家看看。”
三人赶到屯西头张寡妇家时,院子里已经围了不少人。张寡妇坐在地上哭天抢地:“俺的羊啊!三只羊啊!俺就指望这点羊下崽卖钱呢,这可让俺咋活啊……”
地上确实惨——羊圈栅栏被撞开一个大口子,里头一片狼藉,血迹从圈里一直拖到院外,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卓全峰蹲下身,仔细看那些脚印。脚印分瓣,比狗脚印大,趾印深——是狼没错。他顺着脚印走出院子,在外头的土路上,脚印更清晰了。
“五只成年狼,可能还有两只小的。”他判断道,“看这走向,是往北山去了。”
“北山?那不是老黑山的方向吗?”有人问。
“对。”卓全峰站起身,“这伙狼应该是在老黑山那边没了吃食,才下山来的。现在天冷了,山里小动物少了,狼饿急了就敢进屯。”
“那咋办啊?”李老栓急得直搓手,“俺家还有十几只鸡呢,还有两头猪,这要是……”
“组织打围。”卓全峰当机立断,“小海,你去通知屯里所有猎户,带上枪和狗,一个时辰后在屯口集合。老六,你去赵老爷子那儿,借几条好狗。我去找我二哥,让他帮着照应屯里。”
“成!”两人分头去了。
卓全峰往二哥家走,路上脑子飞快地转着。打狼不比打别的猎物,狼狡猾,记仇,而且报复心强。要是这次打不死打不散,以后屯里就别想安生。
到了二哥家,卓全林和王桂花也已经起来了,正在院里收拾。
“老四,听说狼进屯了?”卓全林脸色发白。
“嗯。二哥,你今天别下地了,就在屯里守着。尤其是老人孩子家,多照应着。我跟小海他们进山打围。”
“你……你们几个人能行吗?”王桂花担心,“那可是狼群啊!”
“不行也得行。”卓全峰语气坚定,“不把这伙狼打掉,屯里永无宁日。”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大哥卓全兴、三哥卓全森,还有刘晴、张翠花都来了。
“老四,听说你要去打狼?”卓全兴开口就是质问,“你逞什么能啊?那是狼!吃人的!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爹咋办?”
卓全峰看他一眼:“大哥要是有更好的办法,你说。”
“我……”卓全兴噎住了。
刘晴插话:“要我说,就该报公社!让公社派民兵来打!咱们老百姓凑什么热闹?”
“公社离这儿三十里地,等民兵来了,狼早跑了。”卓全峰冷笑,“而且跑了还会再来。三嫂要是不怕,那就等着狼下次进你家鸡窝吧。”
刘晴脸一白,不说话了。
“老四,”卓全森咳嗽两声,“不是三哥说你,这事儿真得慎重。你看去年刘家屯打狼,伤了两个人,最后狼还没打着……”
“那是因为他们没组织好。”卓全峰打断他,“打狼有打狼的法子。你们要是不帮忙,就别在这儿说风凉话。”
说完,他不再理他们,对二哥说:“二哥,屯里就拜托你了。尤其是爹那儿,你多照应。”
“你放心。”卓全林重重点头。
卓全峰转身往家走。他得准备准备——打狗围,关键在狗。
回到家,胡玲玲和六个闺女都等在堂屋。大丫端着一碗热粥:“爹,先吃点东西。”
卓全峰接过碗,三两口喝了。然后他蹲下身,对闺女们说:“爹今天要去打狼,你们在家听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