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胡玲玲何等细心,看见丈夫手上的划伤和疲惫的神色,就知道他肯定经历了不少危险。她红着眼圈给丈夫夹菜:他爹,往后别再进山了,太吓人了。
卓全峰笑笑,没有接话。有些事,男人必须去做。
吃完饭,卓全峰让胡玲玲把门窗关好,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支六品叶。
这是...胡玲玲虽然不认识人参的品级,但也看出这支参非同一般。
六品叶,卓全峰压低声音,百年难遇的宝贝。
他又取出其他十一支五品叶,在炕上一字排开。昏暗的油灯下,这些人参仿佛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胡玲玲和女儿们都看呆了。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这么好的人参。
他爹,这得值多少钱啊?胡玲玲声音发颤。
卓全峰沉吟道:六品叶至少值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胡玲玲猜测。
卓全峰摇摇头:两千。五品叶每支也能卖三四百。这些加起来,够在县城买处好院子了。
我的天...胡玲玲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两千块!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女儿们也都惊呆了。她们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两千块意味着什么。靠山屯最富裕的人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三四百块。
这事不能声张,卓全峰严肃地说,除了咱们自家人,谁都不能说。
大家都郑重地点头。财不露白的道理,她们都懂。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卓全峰采到宝参的消息,还是悄悄传开了。
第二天一早,卓全峰还在睡觉,就听见院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他起身一看,只见卓全兴带着卓云乐,还有刘二狗等几个人,正围着孙小海吵嚷。
让开!俺要见老四!卓全兴气势汹汹。
孙小海挡在院门口:四爷还在休息,有事等会儿再说。
休息?卓云乐阴阳怪气,采参发财了,架子也大了?连亲大哥都不见了?
卓全峰皱皱眉,推门走出去:大哥,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
看见卓全峰,卓全兴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老四,听说你采到六品叶了?给大哥开开眼呗?
谁说的?卓全峰不动声色,我哪有那个运气。
别装了!刘二狗嚷嚷,屯里都传遍了!说你采到一支六品叶,十一支五品叶!
卓全峰心里一沉。消息传得这么快,肯定是昨天回家时被人看见了。但他面上依然平静:道听途说罢了。我要有那本事,早发财了。
卓全兴显然不信:老四,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发财了也得拉拔拉拔自家人不是?你看你三哥还瘫在炕上,大哥家也穷得揭不开锅...
大哥要是缺钱,我可以借你些。卓全峰打断他,但六品叶什么的,纯属无稽之谈。
卓云乐突然指着卓全峰的鞋子:四叔,你鞋上沾的这是什么?
卓全峰低头一看,心里暗叫不好。鞋帮上沾着一点雄黄粉的痕迹,这是采参人特有的标记。
就是点药材,卓全峰故作镇定,山里蚊虫多,防蚊用的。
但卓全兴等人已经认定了卓全峰采到了宝参,死活不肯走。最后还是胡玲玲出来说卓全峰要休息,才把他们劝走。
他爹,这可咋办?回到屋里,胡玲玲忧心忡忡,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卓全峰沉吟片刻:看来得尽快把这些参出手。
他原本打算等风声过了再去卖参,现在看来等不了了。夜长梦多,这些人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准备去哪卖?胡玲玲问。
省城。卓全峰早已想好,县里认识的人太多,不方便。省城药材市场大,价格也公道。
可这一路...胡玲玲还是不放心。
没事,卓全峰安慰她,我自有办法。
正说着,院外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来的是魏军杰。
师父!魏军杰一脸焦急,我听说有人要找您麻烦?
卓全峰心里一暖。这个徒弟,倒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
没什么大事,卓全峰轻描淡写,就是些闲言碎语。
魏军杰却不这么认为:师父,我听说卓全兴他们要去公社告您,说您偷挖国家保护药材。
卓全峰脸色一沉。这招可真毒。虽然山参不算保护药材,但真要闹起来,也是个麻烦。
师父,您要是信得过我,魏军杰压低声音,我爹认识省药材公司的人,可以帮您牵线。
这倒是个好主意。通过正规渠道出售,既能卖个好价钱,又能避免麻烦。
那就麻烦你了。卓全峰不再推辞。
师父客气啥!魏军杰笑道,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
送走魏军杰,卓全峰心里踏实了不少。有魏副书记这层关系,事情就好办多了。
然而,他低估了卓全兴等人的贪婪。
当天晚上,卓全峰一家刚睡下,就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