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木头好伐,咱自己进山弄梁柁椽柱,能省一大笔。”卓全峰对胡玲玲说,“砖瓦得去买。关键是这人工饭食,来帮忙的多是壮劳力,肚子里没油水可干不动活。我得趁这几天,多弄点肉回来。”
第二天天不亮,卓全峰就起来了。他仔细检查了“水连珠”,压满五发子弹,又带上足够的备用子弹和开山刀。今天的目标明确:肉多的野猪,容易猎取的狍子,还有能给饭菜添花样的山鸡野兔。
“他爹,当心点。”胡玲玲替他整理着装束,眼里满是依赖和关切。
“放心。”卓全峰拍拍她的肩,“就在老林子边上转转,不下深沟。”
他带着孙小海,再次踏入熟悉的山林。四月的山林,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积雪化尽,山路虽然泥泞,但走起来比冬天轻松不少。
“四爷,咱今天主要打啥?”孙小海问,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他现在是卓全峰最得力的助手和狂热的崇拜者。
“先找野猪群。”卓全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这玩意儿肉多,油水足,顶饿。狍子肉嫩,也好。看见山鸡野兔也别放过,给饭桌添个菜。”
野猪喜欢在柞树林、红松林里活动,拱食地下的根茎和橡子。卓全峰凭借经验,直奔屯子西面那片茂密的混交林。
果然,在一片背风的山坡下,他们发现了大量新鲜的野猪脚印和拱翻的泥土痕迹,脚印杂乱而深,显示这是一个不小的野猪群,刚过去不久。
“是个大家伙群,看这脚印,得有十来头。”卓全峰蹲下身,捻起一撮带着湿气的泥土,“刚过去不到一个时辰。”
他示意孙小海放轻脚步,两人沿着猪群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地追踪。卓全峰一边走,一边低声给孙小海讲解:“追踪野猪,不能光看脚印,还得听动静,闻气味。你看这被拱开的土,新鲜的还带着潮气。听,那边有哼哼声……”
孙小海屏息凝神,果然听到远处隐约传来野猪特有的、满足的哼哼声。
两人借助树木和灌木的掩护,慢慢靠近。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只见十来头大大小小的野猪,正在空地上悠闲地觅食。其中一头公猪格外显眼,体型硕大,怕是有三百多斤,肩胛高耸,一对獠牙在嘴边呲着,闪着寒光。
“好家伙!这头公猪够肥!”孙小海压低声音惊叹。
“就它了。”卓全峰眼神一凝,缓缓举起了“水连珠”。
他选择了一棵粗大的红松作为依托,枪口稳稳地瞄准了那头公猪的肩胛后方,心脏的位置。距离大约八十米,风速微弱,是个绝佳的射击机会。
卓全峰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变得平缓。指尖感受着扳机的细微阻力,眼中只剩下目标和准星。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头原本低头拱食的公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吗?
卓全峰心里一紧,但没有慌乱。野兽的直觉有时很准。
那公猪发出一声威胁性的低吼,其他野猪也停止了进食,骚动起来。
不能再等了!
卓全峰眼中寒光一闪,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山谷间炸响!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钻入了公猪的体内!
那公猪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前腿一软,“轰隆”一声侧倒在地,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殷红的鲜血迅速从弹孔处汩汩涌出。
其他的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头猪的倒地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阵惊慌的嘶鸣,瞬间炸群,四散奔逃,消失在密林深处。
“打中了!四爷!一枪撂倒!”孙小海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卓全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一枪,干净利落,没有浪费子弹。“走,收拾战利品。”
两人快步来到公猪的尸体旁。这头公猪确实肥壮,獠牙狰狞。卓全峰抽出开山刀,开始熟练地放血、开膛。孙小海在一旁帮忙,看着四爷那利落的手法,心中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将猪心、猪肝等好下水小心取下用布袋装好,剩下的内脏掩埋。然后费力地将这沉重的猎物拖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
“小海,你在这看着,我再去附近转转,看能不能打点别的。”卓全峰把枪背好,对孙小海说。
“哎,四爷您当心!”
卓全峰独自一人,沿着山脊线继续搜寻。没过多久,他就发现了几只正在林间空地上啃食嫩草的狍子。狍子好奇心重,有时候听到动静不是立刻逃跑,反而会停下来张望。
卓全峰利用这个习性,没有开枪,而是巧妙地绕到下风口,慢慢接近。在距离五十米左右时,他瞄准了其中一只最肥壮的公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