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确认老虎真的离开了,才慢慢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山菜,沿着来路往回走。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不是疲惫,而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回到屯子时,太阳已经偏西。胡玲玲正在院门口张望,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咋这么晚?饭菜都热两遍了。
卓全峰看着妻子关切的脸,看着院里追逐嬉戏的女儿们,看着坐在屋檐下晒太阳的老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格外珍贵。
路上耽搁了。他轻描淡写地说,把装满山菜的背篓递给妻子。
晚上,他破例喝了点酒。胡玲玲察觉到他情绪不对,轻声问:他爹,是不是遇上啥事了?
卓全峰摇摇头,握住妻子的手:没啥,就是想通了些事。
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感慨万千。重生以来,他斗人斗兽,看似无所不能,可今天与虎王的对峙,才让他真正明白了二字的含义。
这大兴安岭,这茫茫山林,自有其不可侵犯的威严。他卓全峰再能耐,也只是这山中的一分子,而非主宰。
玲玲,他轻声说,等开春地种完了,我想去县里看看。光靠打猎不是办法,得找个正经营生。
胡玲玲靠在他肩上:俺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这一夜,卓全峰睡得格外沉。梦里没有血腥的厮杀,只有漫山遍野的山花,和家人们开心的笑脸。
而那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虎王,此后再也没有在老虎口出现。它成了卓全峰狩猎生涯中最隐秘的一笔,只有山风记得那一人一虎的对峙,记得那声不输虎啸的人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