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生活继续沿着它的轨道平稳运行，只是不知不觉间，林小雨和赵沐晨的小家里，开始弥漫开一些不同以往的、更为深沉的暖意。
六月的北京，暑气初显。阳台那棵石榴树，在他们入住后的第二个夏天，竟结出了几个小小的、青涩的果子。林小雨第一次发现时，惊喜地叫沐晨来看。
“真的结果了！”她蹲在花盆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鸽蛋大小、表皮坚硬的青石榴。
沐晨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嘴角含笑：“嗯，看来我们把这棵树养得不错。”
这棵树是他们搬进来时，一起去花卉市场挑的，不是什么名贵品种，当时店主说“石榴多子多福，寓意好”。
如今看着这实实在在的果实，虽还未成熟，却有种莫名的、象征成长的喜悦。
“不知道能不能熟，甜不甜。”林小雨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
“慢慢等，总会熟的。”沐晨说。这话像是说石榴，也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夏天是项目交付和学术会议的高峰期。沐晨需要频繁往返深京两地，有时一周要飞两趟。
林小雨的春季个展收尾工作、期末评审、以及一个新申请的驻地艺术家项目也挤在了一起。
两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有时甚至连续几天只能早晚匆匆打个照面。
最忙乱的一周，沐晨周三深夜从深圳回京，周四一早又要飞去上海。林小雨则是周四下午有重要评审会，周五要提交驻地项目的最终方案。
周三晚上，两人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到家，几乎是同时进的门。
看着对方眼下的青黑和掩饰不住的倦色，都愣了一下，随即同时笑了出来。
“累了吧？”沐晨放下行李，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包。
“你也一样。”林小雨抬手揉了揉他的眉心，“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点。你呢？”
“吃了片面包。”林小雨实话实说，“没什么胃口。”
沐晨皱眉：“那怎么行。我去煮点面，很快。”
“别忙了，你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林小雨拉住他。
“很快，你先去洗澡放松一下。”沐晨不由分说地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二十分钟后，两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端上桌。简单的味道，却足以慰藉奔波的身心。
他们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面，偶尔抬头交换一个疲惫却温暖的眼神。
“上海那边要几天？”林小雨问。
“两天，周六晚上回来。”沐晨答，“你的评审会和方案提交，都准备好了？”
“嗯，尽力了。”林小雨点点头，“就是有点紧张。”
“别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沐晨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我周六回来，应该能赶上接你下班？驻地项目结果是不是那天出？”
“对，下午五点前会通知。”林小雨心里一暖，他还记得。
“那我争取早点到美院门口等你。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去吃顿好的。”沐晨看着她，“庆祝我们又扛过了一个忙季。”
“好。”林小雨笑了，心里的紧张感莫名消散不少。
这晚，他们相拥而眠，睡得格外沉。虽然身体疲惫，但知道身边人有同样的理解与支撑，连梦境都踏实了许多。
周四，两人各自奔赴战场。林小雨的评审会顺利通过，下午她全心投入到最终方案的润色中。
沐晨在上海的会议也按计划推进。两人只在午餐时间简短地发了条信息互报平安。
周五，林小雨提交了方案，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傍晚，她接到驻地项目组委会的电话——她入选了！为期三个月的夏季驻地，地点在云南一个风景如画的古镇，那里有一个与国际接轨的艺术工作坊。时间就在七月初开始。
她第一时间想告诉沐晨，拨通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小雨？”沐晨的声音传来，带着会议刚结束的些许沙哑。
“沐晨，我入选了！那个驻地项目！”林小雨难掩兴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响起沐晨带着笑意的声音：“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具体什么时候？去多久？”
“七月初开始，三个月，在云南。”林小雨说完，才意识到时间不短，而且正在他们之前模糊讨论过的“旅行结婚”时间段附近。
果然，沐晨沉吟了片刻：“三个月……七月初到九月底。”他没有立刻质疑或反对，而是问，“你自己怎么想？很想去吗？”
“机会很难得，那个工作坊在国际上很有声誉，导师我也一直很欣赏。而且……云南的环境，可能对我的创作会有新的启发。”
林小雨实话实说，但也有些犹豫，“就是时间有点长，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