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黑巧克力,他吃得极慢,一天只掰一小格,让那苦甜的味道在舌间慢慢化开,成为刷题间隙一点奢侈的慰藉。
他们开始用手机交流。不再是简短的“在吗”或资料传递,而是在深夜,当一天的疲惫达到顶点,家人已然安睡,只有台灯还亮着的时候。
通常是林小雨先发来信息,内容往往很随意:
“刚背完第三遍《离骚》,感觉屈原要是知道后世学生这么折腾他的诗,不知作何感想。[叹气]”
“我妈炖了当归乌鸡汤,非让我喝,味道好怪。[捂脸]”
“我爸今天居然翻了我高三的数学书,说‘这些符号我都不认识了’,莫名有点心酸。”
沐晨的回信通常简洁,但总会接住她的话头:
“同情屈原。不过背下来确实有用。”
“喝吧,对身体好。我奶奶今天也逼我喝了黄芪水。”
“叔叔身体要紧,符号不认识没关系。”
他们聊学习,聊琐事,聊家里长辈让人哭笑不得的关心,偶尔也聊起看过的某本书、某部电影里的一句台词。
从不涉及敏感的未来,也不刻意触碰心底更深的情绪,只是像两个在寒夜里各自守着一盏小灯的人,隔着冰冷的玻璃,看见对方窗内透出的暖光,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在同一时间,同样对抗着疲惫和孤独。
腊月二十三,小年。补习班难得放了一天假。傍晚时分,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沫。
沐晨正在阳台上整理错题,手机震动。是林小雨发来的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