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有些哑,“明明有思路,就是差一点。”
沐晨拿过她的卷子,看了一眼她卡住的地方。他也没做完最后那道题,但他用了另一种更取巧的、跳过繁琐计算直接逼近答案的思路,虽然不能得全分,但至少有个方向。他在草稿纸上快速画了几笔,写下关键的一步变换。
“试试从这里切进去,用相似和比例,避开那个最麻烦的代数运算。”他把草稿纸推过去。
林小雨凝神看了几秒,眼睛渐渐亮起来,抓过笔,顺着他的提示飞快地补充。几分钟后,她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气:“通了。虽然拿不到满分,但至少……知道怎么死了。”她自嘲地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沮丧已经褪去了大半。
“一次而已。”沐晨说,收拾自己的书包,“走吧,天快黑了。”
两人一起下楼。冬日的傍晚,天黑得早,走廊里已经亮起了灯。
“谢谢。”走出教学楼时,林小雨轻声说。这一次,谢谢里不只是对解题的感激。
“不客气。”沐晨答。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并排走在渐渐暗下来的校园里。寒风依旧,但谁也没有加快脚步。
“有时候觉得,”林小雨望着远处图书馆黑黢黢的轮廓,忽然说,“我们俩,像在一条特别黑、特别长的隧道里走。只能看见前面一点点光,也不知道那光是真的出口,还是另一列火车的灯。”
这个比喻很灰暗,却异常贴切。沐晨沉默了片刻,说:“那也得往前走。停下来的话,就真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是啊。”林小雨点点头,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只能往前走。至少……”她侧头看了沐晨一眼,声音低了下去,“至少不是一个人摸着黑走。”
这句话很轻,却重重地落在沐晨心上。不是一个人。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如此明确地,将彼此定义为这条艰难道路上可以互相照亮的同伴。
他没有接话,只是感觉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在胸腔里更沉稳有力地搏动起来。
走到老槐树下,该分开了。路灯已经亮起,在地上投下两个靠得很近的、被拉长的影子。
“明天……”林小雨开口,却又停住,似乎不知道说什么。
“明天继续。”沐晨替她说完,语气平静而坚定。
林小雨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驱散了些许眉宇间的疲色。“嗯,继续。”她挥挥手,“路上小心。”
“你也是。”
沐晨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身。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学校旁边的文具店。
他站在货架前看了很久,最后挑了一支黑色的、笔杆上印着银色星点图案的签字笔。
很普通,但握感舒适,出墨流畅。他买了两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