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总觉得,我爸是山,是那种永远会挡在前面的、不会倒下的山。他工作忙,要求严,有时候我觉得压力好大,甚至偷偷埋怨过他。可现在……山好像突然就裂开了一道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空纸杯,“我才发现,我一点用都没有。除了坐在这里等,什么都做不了。那些考试,那些排名,那些……好像一下子都没意义了。”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沐晨一直紧锁的心门。
他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盔甲、露出内里柔软与惶恐的林小雨,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在父亲被带走、家庭风雨飘摇时,同样感到无力、渺小、觉得一切努力都失去意义的自己。
“有意义。”沐晨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这样肯定而直接的话。
林小雨抬眼看他,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你现在坐在这里,陪着他,让他知道你在,这就有意义。”
沐晨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说服她,也像是在说服曾经的自己,“你不是什么都没做。你在这里,对你妈妈来说,就是支撑。对你自己来说,经历这个,知道山可能会裂,知道要珍惜,这也是意义。”
他顿了顿,想起父亲赵志远出事时,自己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我……也经历过类似的。那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黑了,做什么都徒劳。但后来发现,正是那些你觉得没意义、却不得不去做的事——好好吃饭,按时睡觉,甚至只是安静地等——一点点把人从那种虚无里拉回来。因为它们是最基本的‘活着’,而只要活着,就还有可能。”
这是沐晨第一次对她,对任何人,如此清晰地提及那段过往的阴影,虽然依旧隐去了具体细节。
但他话语里的沉痛和最终走出来的那点微光,是真实的,有重量的。
林小雨静静地听着,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动容和感激。
她没想到,沐晨会在这个时候,用他自己的伤口,来安慰她的伤口。
“谢谢。”她低声说,这两个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郑重。
“不用。”沐晨移开目光,看向监护室紧闭的门,“叔叔会好的。现在的医学,很发达。”
“嗯。”林小雨用力点了点头,像是要给自己信心。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微弱的笑容,“你说得对。我得……我得先把自己顾好。不然,我爸出来看到我这样子,该更担心了。”
她把空纸杯和塑料袋收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我进去看看我妈,跟她说一声我同学来了,让她也稍微歇会儿。”
“好。我在这儿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