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空间被分割成数个功能区,发电机低沉的嗡鸣提供着有限的电力,应急灯投下冷白的光晕,将人影拉得细长扭曲。
手提箱被放置在临时拼凑的金属桌上。扎西、老鬼、阿彪、德叔围桌而坐,气氛比防空洞本身更加凝重压抑。
老鬼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分屏显示着笔记本内容的ocR文本、胶卷数字化图像、印章扫描分析图,以及初步梳理出的几条关键证据链。
“时间不多,直接说重点。”扎西声音沙哑,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哪些东西能立刻用?怎么用?”
老鬼推了推眼镜,激光笔点在屏幕上:“几条相对独立、证据扎实、且能快速引发连锁反应的线。第一条,‘锦绣未来城’项目。胶卷里有三份关键合同:一是鼎泰资产以明显低于市场评估价接手债权的幕后协议,签字的除了鼎泰明面上的法人,还有九爷控制的另一家壳公司的公章;二是与评估公司串通出具的虚假资产评估报告原件照片;三是项目‘前期公关费用’的详细清单和部分转账凭证,收款方包括几名当时负责审批的官员亲属。结合笔记本里方哲记录的业主维权被暴力阻挠、匿名威胁的详细时间地点人物,以及……赵志远大哥遭遇的‘购房陷阱’和后续恐吓事件记录,可以构成一个完整的‘官商勾结、欺诈侵吞、暴力胁迫’的证据包。”
他切换屏幕:“第二条,码头血案关联。笔记本里记录了黑皮团伙与九爷名下运输公司长期存在的‘保护费’和‘合作’关系,时间点、金额、中间人都有。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九爷下令杀黑皮,但胶卷里有一份手写的‘码头纠纷处理备忘’,提到了‘必要时清除障碍,控制货物’,落款是洪爷的私人印章缩写。结合我们之前掌握的、关于黑皮想插手九爷赌场生意引发矛盾的情报,足以将九爷和洪爷列为码头案的重大嫌疑人,并提供明确的调查方向。”
“第三条,”老鬼深吸一口气,“是几条指向更高层面的线索。笔记本后半部分,方哲怀疑九爷的部分非法所得,通过复杂的跨境贸易和艺术品投资洗白,最终用于‘服务’某些掌握实权的官员,以换取政策庇护和项目倾斜。他列了几个可疑的官员名字和其子女异常的商业活动,但多是推测,缺乏铁证。不过……”他调出一张胶卷图片,那是一份模糊的银行水单复印件,“这张水单显示,有一笔巨额资金从九爷控制的海外账户,汇入香港某画廊,购买了一幅当代油画。而这家画廊的实际控制人,经查是省内某退休高官的儿媳。方哲在笔记本旁注:‘画作真伪存疑,疑似洗钱与利益输送通道’。”
德叔指着屏幕上的银行水单,眉头紧锁:“这汇款路径……用的是老式的地下钱庄跳转手法,中间经过至少五个空壳公司。方哲这孩子,怎么搞到这种东西的?”
“他用的是最笨也最有效的方法。”老鬼语气带着敬意,“长期跟踪、交叉比对公开信息、接触边缘知情人、甚至可能冒了极大的风险接触了某些钱庄的‘叛徒’。他笔记本里提到过,为了查清一条资金链,他伪装成海外买家,在黑市上混了两个月。”
扎西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证据很硬,但也意味着一旦抛出,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九爷及其背后的保护伞,绝不会坐以待毙。
“那个印章指向的境外数据库,还有荧光地图,破解进展如何?”扎西问。
“数据库访问路径基本清晰,但最后一道动态验证,需要笔记本里记录的‘甲子年六月望’当天,方哲在灯塔附近观测到的具体天文数据作为密钥的一部分。这部分数据,笔记本里没有明写,可能当时还没来得及记录,或者……他留给了赵志远?”
老鬼看向扎西,“至于荧光地图,德叔的猜测可能是对的。我们比对了清水县老码头区的历史地图和现在卫星图,印章底部荧光纹路构成的结构,与抗战时期海员互助会地下储藏室的传说位置高度吻合。那里现在是一片待拆迁的老仓库区,地形复杂。”
“数据库可能是最终的王牌,藏着更致命的证据。”扎西沉吟,“而地下储藏室……方哲会不会在那里还藏了别的东西?或者,那里是另一个‘安全屋’,放着更敏感的原件?”
就在这时,负责通讯和监控的小杨急匆匆走过来,脸色难看:“扎西哥,老鬼,有情况。我们留在物流园附近的一个隐蔽摄像头拍到了这个。”
他将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画面是夜间红外模式,几个穿着便装但行动干练、装备精良的人影,正在仔细搜查他们刚刚撤离的那个仓库,手法专业,动作迅捷,明显不是普通混混或警察。
“是‘清道夫’。”阿彪沉声道,他认得其中一个人的身形,“九爷手下最隐秘的那支‘保洁队’,专门处理最棘手、最见不得光的麻烦。领头的叫‘蝮蛇’,心狠手辣,反侦察能力极强。”
“他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