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选择都有道理。
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不同的未来。
他想起父亲的话：“你有选择的权利。”
也想起父亲另一句话：“你不是一个人。”
“我……”李曜开口。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不是外敌入侵，是内部警报。摇篮的能量核心出现异常波动。
凯恩快速调出数据。“核心温度在三十秒内上升了百分之三百。不稳定指数突破临界点。原因……未知。”
“可能的原因？”李曜问。
“只有两种可能。”导师脸色苍白，“要么是猎人先遣队留下了某种破坏程序，现在激活了。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是归乡者的信号。”根说，“他们的信号频率与碎片共振，可能无意中激活了核心的某种深层功能。”
控制室的屏幕切换，显示能量核心的实时影像。那个巨大的球形反应堆表面，原本平稳流动的蓝色等离子流现在变得狂暴，形成漩涡，形成闪电。而在漩涡中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形成。
一个门的轮廓。
不是物理的门，是能量结构的门。由纯粹的光构成，边缘闪烁着七彩的光晕，内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间裂缝。”凯恩分析，“但不是自然形成的。这是人工制造的稳定虫洞。连接点……未知。”
门的轮廓逐渐稳定。直径大约三米，悬浮在反应堆上方。透过门，可以看到另一端的景象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无限延伸，地面是光滑的镜面，天空是柔和的光。
白色空间中，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人类。身形修长，皮肤是淡淡的珍珠色，穿着流动的光织长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发光的点，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那是归乡者。
它抬起手，掌心向上。
一个声音直接在所有人意识中响起，不是之前那个温和的声音，而是更古老，更庄严：
“我们听到了讨论。我们尊重选择。但我们提供第四条路。”
“第四条路？”李曜用意识回应。
“考验之路。如果你们的文明能通过考验，我们将提供全面保护，对抗猎人，保留你们的完整文明。”
“什么考验？”
“三个测试。第一个：团结。在二十四小时内，让大陆上百分之九十的人类同意一个共同决定。第二个：牺牲。自愿献出钥匙，让我们回收碎片。第三个：信任。选出一名代表，通过这道门，进入我们的领域，面对面交谈。”
条件一个比一个苛刻。
团结测试几乎不可能，毕竟大陆分裂了三百年，还有无数小型势力和独立部落，二十四小时内达成百分之九十共识？天方夜谭。
牺牲测试意味着放弃碎片，放弃园丁的力量，回到普通人的状态。
信任测试最危险，谁知道门后面是什么？可能是真的交谈，也可能是陷阱。
“如果通过考验，我们将视你们为‘成熟文明’，纳入星海共同体，享受成员文明的保护权利。如果失败……你们仍然可以选择前三条路中的一条。”
归乡者放下手。
“二十四小时倒计时，现在开始。”
门依然开着，但白色空间中的身影消失了。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还处于震惊中。
二十四小时。三个测试。
“这是侮辱。”格鲁克第一个爆发，“他们把我们当什么？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跳圈？”
“也可能是机会。”阿尔文说，“如果他们说的是真的，通过考验就能拯救所有人……”
“你真的相信？”科莫多七世冷笑，“百分之九十的共识？他们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吗？就连北方联盟内部，我的命令也做不到百分之九十支持率。”
李曜盯着那个门，盯着门后的白色空间。归乡者的条件看似不可能，但……也许这正是考验的一部分。测试他们能否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我们试试。”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团结测试，我们需要立刻联系所有势力，所有部落，所有聚居点。用碎片共鸣塔作为通讯网络，向全大陆广播。”
“内容呢？”根问，“要达成什么共识？”
李曜思考着。共识不能太复杂，必须简单到所有人都能理解，又必须重要到值得表决。
“就一句话。”他最终说，“‘我们选择共同面对命运，无论结果如何。’”
战斗，撤离，甚至投降。核心是“共同”。
“如果有些人选择投降呢？”格雷问。
“那也是共同决定的一部分。”李曜说，“重要的是我们一起决定，不是分裂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