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呢,也是在同他的那几位师哥师姐在完成书库对应区域的部分竹简卷帛书籍的整理工作后的短暂休息中,开始暗暗思考这一方面的内容来。
“这春秋战国的冰雪,哪是单单冻寒天地的景致哟。”王嘉指尖还沾着竹简的尘灰,望着窗外檐角垂落的冰棱,心里暗自琢磨,“丘明先生着《左传》,记齐鲁会盟遇暴雪阻途,诸侯以冰为堑、以雪为障,竟是把冰雪化作了行军御敌的屏障,这便是早期冰雪利用的智慧吧?”
他想起方才整理竹简时,翻到师哥摘抄的《周礼·天官》残卷,里面记着“凌人掌冰,正岁十有二月,令斩冰,三其凌”,周天子设凌人专司采冰储冰,冬日凿冰入凌阴,夏日取冰鉴物、祭天祀祖,原来那时便有了系统的冰雪管控之法。还有师姐校勘的《管子》片段,管仲辅佐齐桓公时,教百姓积雪保墒、冰融灌田,那句“雪甚则有所积,冰甚则有所凝,凝积则有所归”,竟是把冰雪与农桑稼穑牢牢绑在了一处,比后世“瑞雪兆丰年”的农谚更添几分辩证。
身旁师哥正摩挲着一卷《晏子春秋》,叹道“晏子使楚,以‘橘生淮南则为橘’辩是非,却不知书中还记着齐地冬日凿冰取鱼,以鲜鱼荐宗庙呢”,王嘉闻言心头一动,凑上前道:“师哥,我方才翻《诗经·小雅》,‘雨雪瀌瀌,见晛曰消’,先民既叹雪落之盛,也察融雪之时,连风雅颂里都藏着对冰雪的观察呐。”
师姐这时捧着一卷楚地帛书走来,轻掸帛上纹路:“你们看这楚简,记着云梦泽冬日结冰,楚人以冰雕琢瑞兽祭祀江神,既是敬畏自然,也算早期冰雕的雏形了。左丘先生常说,观古可知今,那时诸侯列国,或借冰雪固城防,或凭储冰理民生,或用冰雪寄风雅,哪一样不是对冰雪本质的摸索?”
王嘉望着案上堆叠的竹简卷帛,冰棱映着日光落在简牍上,竟似与千年前的冰雪景致遥相呼应。他暗想:那时无今日的科考之法,先民却能从寒暑更迭中窥得冰雪规律,以礼制定储冰之规,以农术用积雪之利,以文墨记冰雪之韵。如今我们研冰雪认知与大改造,不正是要循着这份先民智慧,添上今日的科学与技术,让冰雪之力更护家国、更润民生?这般想着,指尖不觉攥紧了手中竹简,只盼能从这些古卷中,再多寻几分先人的冰雪哲思,为当下的探究寻得更深厚的根基。
在这之后不久,王嘉胸中那股对春秋战国冰雪认知的探究欲愈发浓烈,便循着往日钻研学问的路径,再度开启了一场专属于冰雪智慧的“求知之旅”。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与几位师哥师姐一同踏入弥漫着松烟墨香与陈旧竹简气息的书库。书库深处,对应春秋战国时期的典籍区域堆满了捆扎整齐的竹简与卷叠的帛书,有些竹简边缘已泛出深褐,帛书也因年代久远而略显斑驳。整理工作枯燥繁复,需逐简逐帛拂去尘灰、核对篇目、归类入架,可王嘉却格外上心,目光如炬般扫过每一卷典籍的标题与简文残句。但凡见着“冰”“雪”“凌”“寒”等字眼,或是涉及采冰、储冰、用冰、御雪的记载,他便立刻停下手中动作,从怀中掏出小块木炭,在竹简末端轻轻做上隐秘记号,待整理完毕后,再将这些做了标记的典籍单独归置一旁,方便后续集中研读。
白日整理间隙,他便趁着师哥师姐歇息的片刻,迫不及待地抽出标记好的竹简,席地而坐,逐字逐句地诵读、揣摩。阳光透过书库高处的小窗,斜斜洒在简牍上,照亮他专注的眉眼。他时而蹙眉思索,时而随手在铺开的空白木牍上刻下关键语句——《左传·昭公四年》中“深山穷谷,固阴冱寒,于是乎取之”的采冰记载,《诗经·豳风·七月》里“二之日凿冰冲冲,三之日纳于凌阴”的储冰场景,还有《墨子·备城门》中“冰鉴盛冰,以寒食物”的用冰之法,都被他一一摘录下来,整理成条理清晰的知识札记。遇到字迹模糊或语句晦涩之处,他便先圈点标注,暂存心中,待积攒到一定数量再寻机会请教。
这般日夜兼程地钻研了十余日,王嘉凭借着过人的毅力与扎实的功底,成功厘清了春秋战国时期冰雪利用的大致脉络:从周天子设“凌人”专司冰政,到诸侯列国以冰储粮、以雪固防;从民间积雪保墒、冰融灌田,到贵族以冰鉴消暑、冰雕祭祀,大部分困扰他的疑问都在典籍研读中找到了答案。
但是,仍有几处疑难如迷雾般萦绕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比如《管子·度地》中“冬作土功,发地藏,则夏多暴雨,秋霖不止”与冰雪消融的关联,他反复揣摩却始终未能参透其中的气候逻辑;还有《晏子春秋》中提及的“齐地冰下藏鱼,岁寒则肥”,为何冬季冰下鱼类反而肥美,其中的生养之道也让他疑惑重重;更让他困惑的是,楚地气候相对温润,却有帛书记载“楚君冬日凿冰祭江”,彼时楚地的冰层厚度是否足以支撑这般操作?这些问题,仅凭一己之力翻阅典籍已难以破解,必须向师哥师姐与左丘明先生求教。
于是乎,王嘉特意选了一个课业稍缓的午后,将整理好的疑问札记揣在怀中,先是找到了平日里一同研学的师哥师姐。他捧着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