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若有所思地将竹简按顺序排好,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量度,忽然觉得先前觉得枯燥的“算学”,竟和列国兴衰、生民疾苦连在了一起——原来这竹简上的每一个“数”,都藏着古人治国安邦的心思,这便是先生要他钻研的“春秋战国与数据”的门道么?
在这之后不久,晨光刚透过书库高窗洒下细碎竹影,王嘉便熟门熟路地搬出矮几、铺开细绢,再度模仿往日钻研学问的模样,郑重开启了这场聚焦“春秋战国数据典籍”的“求知之旅”——比起先前的泛泛浏览,此番他眼底多了几分笃定,连指尖拂过竹简的动作都格外轻缓,生怕错过半分与“数”相关的蛛丝马迹。
白日里,他与师哥师姐们一同埋首书库西隅的“邦国典籍区”,指尖在积着薄尘的竹简卷帛间游走:整理《管子·轻重》诸篇时,见简上刻着“万乘之国,千乘之国,百乘之国,其用粟量各几何”的问句,便立刻用朱砂在简侧画下小圈做记;翻到鲁国“初税亩”相关的残帛,上面“公田之税,私田之赋,亩收什一”的量化记载,更是让他急忙取出随身的木牍,用刀笔匆匆记下“鲁,税亩,什一”三字;就连楚国的量器铭文、秦国的户籍残册,只要见着“数、量、度”相关的字句,他都一一挑拣出来,单独归置在标着“待细研”的竹筐里。待暮色漫进书库,师哥师姐们歇工离去,他便抱着这筐挑拣出的典籍,在油灯下逐字研读——遇着“钟、釜、斛”等度量单位,便翻出先前整理的《考工记》残卷对照;碰到户籍中的“户、丁、口”划分,便在木牍上勾勒出列国户籍制度的简易脉络,不知不觉就耗到了月上中天。
虽说凭着这般“逐简细抠、遇疑便查”的劲头,他成功厘清了大半问题:比如弄明白《孙子兵法》中“度、量、数、称、胜”的逻辑——先测土地之“度”,再算粮草之“量”,继而定兵卒之“数”,后比国力之“称”,终定胜负之局;也搞懂了齐国“盐策”为何要精准统计“每户月食盐五升”——原是通过盐的销量反推人口,再据此核定赋税,藏着“以数治国”的深意。
但是,钻研越深入,越觉学问艰深,这之中仍有一小部分疑难像缠在竹简上的丝絮,绕得他满心困惑:比如晋国“作爰田”时,简上写“赏田以百亩为率,赐大夫以上者千亩”,可这“百亩”在晋地与在齐地的实际面积是否相同?为何同是“什一税”,鲁国的残册记录“岁入粟万钟”,而卫国却只记“岁入粟五千钟”,是度量标准有差异,还是国力悬殊所致?还有秦国的“上计制度”,简上仅提“岁终,上计于君”,却未细说“计书”中需包含哪些数据,是仅报赋税,还是连人口、粮草、兵卒都要一一列明?这些问题,翻遍手头已整理的典籍,竟都找不到明确答案。
于是乎,次日天刚亮,王嘉便抱着那几卷存疑的竹简,先寻到正在整理《周礼》的大师兄:“师兄,你看这晋国的‘百亩之田’,与咱们前日见的齐国‘百亩’,是不是度量有别?《考工记》说‘野度以步,家度以亩’,可没说列国步数是否一致……”紧接着,又拿着卫、鲁两国的赋税残册,请教二师姐:“师姐,同是什一税,为何两国岁入差了一倍?是卫国耕地少,还是统计时漏了私田的数据?”见师哥师姐虽能结合见闻给出推测,却也无确凿典籍佐证,他便揣着这些疑问,恭恭敬敬地来到左丘明先生的书房。
他的那几位师哥师姐,还有老师左丘明先生,也在那一刻尽显师长本分,格外负责:大师兄为解他“度量差异”之惑,特意从书库深处翻出一卷东周列国的量器图册,指着上面“齐亩二百四十步,晋亩二百步”的标注,逐字讲解列国“亩制”的演变;二师姐则结合《左传》中“鲁多私田,卫重公室”的记载,分析卫国赋税统计可能“仅计公田,不及私田”的原因;左丘明先生更是抚着竹简,缓缓道来秦国“上计制度”的渊源:“秦之‘上计’,始于献公,计书之中,必含‘户口增减、田亩垦荒、赋税完纳、兵卒补员’四者,此乃君上察吏、治国之根本。你所见残简阙如,是因秦火之后,典籍散佚大半啊。”每一句讲解,王嘉都凝神倾听,手中刀笔不停,将师友的见解一一记在木牍上,遇有不解便再追问,直到把每个疑问的来龙去脉都捋得通透。
好在,有了师友的点拨,王嘉并未停下脚步——他又花了三日,循着先生提示的线索,翻遍书库中与“列国制度”相关的残卷,从《逸周书》中找到“四海之内,度三千里,南北二千里,东西二千里,为千里者九”的疆域丈量记载,佐证度量标准的国别差异;又从鲁国史官留下的“岁时记”中,查到“私田初税,岁增粟三千钟”的记录,印证二师姐关于“私田漏计”的推测;更在一位老守库人指引下,找到一卷藏于暗格的秦国“上计残册”,上面虽只剩“户万三千,丁三万七千,粟岁入九万钟”的零星字句,却恰好印证了先生所言的“四者兼备”。与此同时,他还跟着三师兄前往城外的古卫国遗址,在残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