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洛邑的洛水结了层薄冰。召桓公披着厚裘,站在王城的宫门外,手里攥着周定王亲授的符节。“去齐国迎王后,务必恭敬。”定王的话还在耳边响,“姜氏女远嫁而来,路上要护好,莫让她受了寒,也莫让齐人觉得周室怠慢。”
召桓公点头应着,转身登上辂车。车轮碾过结霜的石板路,发出“咯吱”的轻响。车外的侍卫举着周室的玄旗,旗角被寒风刮得直响。他掀帘望了眼灰蒙蒙的天,心里清楚,这趟迎亲不光是接个王后——齐与周的情分,周室在乱世里的安稳,都系在这趟行程上。得让齐人看到周室的诚意,也得让天下人知道,周室虽衰,却还没倒。
车过曹国地界时,雪落了下来,纷纷扬扬的,把路边的枯草都盖白了。召桓公让车夫慢些走,别让后面姜氏女的辎车颠着——他听说那齐女才十五,离了临淄的家,心里不定多慌呢。
南边的郑国却没这般“安稳”。楚人的战车早过了颍水,车辙在冻硬的土地上压出深沟,直抵郑都新郑的城门下。郑穆公站在城楼上,望着楚军阵中飘扬的“熊”字旗,脸都白了——前两年才跟晋结了盟,如今楚军说来就来,这是要逼着郑国“背晋亲楚”啊。
没等郑穆公拿主意,楚军就开始攻城了。戈矛撞在城门上,“哐哐”直响;弓箭手把箭射上城楼,钉在梁柱上,箭羽还在颤。城里的百姓慌得往地窖里钻,郑穆公急得在城楼上转圈,手里的玉玦都快捏碎了。
没几日,新郑的西城门就被撞出个豁口。郑穆公没法子,只能派大夫捧着降书出城——书里写得明白,愿尊楚为盟主,年年纳贡,岁岁称臣。楚将接过降书,看了眼城楼上灰头土脸的郑人,冷笑一声:“早这样,何至于让军民受苦?”
楚军退走那天,郑穆公站在城门口,看着楚军战车拖着抢掠的粮草往南去,牙都咬碎了。可他没敢追——郑国夹在晋楚之间,就像块风里的糕饼,哪头强就得往哪头靠,实在由不得自己。
郑国的烦心事还没了。公子曼满揣着壶酒,找到王子伯廖时,伯廖正坐在自家院里看《周易》。曼满把酒杯往石桌上一墩,酒液溅出些,他却不管,咧着嘴笑:“伯廖兄,你说我如今是下大夫,若想再往上走,做个卿,可行?”
伯廖抬眼瞥了他一眼——这曼满是庄公的庶子,没什么德行,仗着身份占了不少百姓的田,还抢过商人的玉璧,也就仗着会说几句漂亮话,才混了个下大夫。他放下竹简,没接话。
曼满却更起劲了:“你看,如今郑与楚结盟,朝中正好缺人。我若去跟穆公说,愿去楚地当使者,他定会赏我——到时候做个卿,也不是难事。”
伯廖终于叹了口气,等曼满走后,他跟身边的侍从说:“这曼满,没半点德行,偏又贪得无厌,想做卿?怕是活不过三年。”他指着案上的《周易》,“你看这《丰》卦变《离》卦,‘丰其屋,蔀其家,窥其户,阒其无人’,说的就是这种人——贪心不足,把自己的家都作没了。”
侍从没敢接话,只觉得伯廖的话太狠。可谁也没料到,才过了两年,曼满就真出事了——他为了抢大夫子罕的封地,竟暗中勾结楚的小臣,想借楚人的势逼子罕让地。事没成,反倒被子罕抓了把柄,告到郑穆公面前。
穆公本就恨曼满贪婪,一听他还敢勾结外人,当即就拍了案:“这般无德无义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当下就命人把曼满抓了,斩在朝堂之外。
消息传到伯廖耳里时,他正翻着那本《周易》,翻到《丰》卦那页,指尖在“阒其无人”四个字上顿了顿。院里的梅花开了,雪落在花瓣上,簌簌地响。他没说话,只轻轻合了竹简——乱世里,贪心的人多,可贪心又无德,注定是这个下场。
眼见这鲁宣公第六年秋冬两季之时,中原大地晋国因为外敌侵入,以及郑国因为楚军攻城,还有其他诸侯国因为其余一系列原因,因而在原先动荡不安的“怪象”基础上,变得愈发混乱不堪,这不禁让和先前那般藏在暗处静悄悄望着这一切的王嘉内心五味杂陈且愁苦不断,同样在长长嗟叹几声之余,在思索片刻之后不久,他便向先前那般缓缓道出自己的反思思考与评价感悟之言来。
“这乱世之象,愈发不堪。晋国遭赤狄侵扰,堂堂大国,边境小城竟被围得如铁桶一般,百姓惊恐,财物遭掠,田园荒废。晋成公欲兴兵讨伐,本是卫国护民之举,却因中行桓子一番‘待其积罪,顺天应人’之论而暂且隐忍。如此虽有道理,可苦了那怀地、邢丘的百姓,要在狄人的肆虐下煎熬度日。这看似明智的抉择背后,实则是对百姓苦难的无奈漠视,难道百姓的血与泪,就该成为权谋算计的牺牲品?”王嘉眼中满是愤懑与怜悯,语气沉重。
“郑国更是可怜,夹在晋楚两大强国之间,如风中残烛,身不由己。楚军一来,新郑城门便遭猛攻,百姓慌乱,国君无措,最终只能屈辱投降。这哪里是一个国家的自主选择,分明是强权之下的无奈屈从。郑国的遭遇,不过是乱世中众多弱小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