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初他第一次穿越到星垣界的地方。那条通往未知的石阶依旧蜿蜒向上，没入云雾之中，两侧的古朴石兽依旧沉默地守护着这条通道。只是这一次，他不是来穿越的，而是回家。
熵界。
那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那个有妹妹等着他的地方。
凌九天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石阶。与上次穿越时的懵懂不同，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级石阶上附着的时间印记——那些印记记录着无数穿越者的足迹，有的成功抵达星垣界，有的在半路迷失，还有的……永远留在了这里。
他用了半个时辰走完石阶，抵达尽头的传送阵。
阵法的光芒亮起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星垣界的天空，然后踏入其中。
光芒吞没视野，再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熟悉的街头。
熵界，永夏市。
这条街他走过无数次——送快递时跑过的每一条巷子，等红灯时看过的每一家店铺，加班到深夜时经过的每一盏路灯。一切都没变，却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匆匆赶路，有人悠闲散步，有人低头看手机。他们不知道在这条看似普通的街道上空，隐藏着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也不知道就在不久前，这个世界的命运差点被时间轴另一端的黑暗改写。
凌九天在街角站了一会儿，然后向医院走去。
凌霜住的医院在城东，是一栋不起眼的六层小楼。当初为了支付高昂的治疗费用，他几乎跑遍了整个城市，白天送快递，晚上接私活，累到回家倒头就睡。
现在想起来，那些日子虽然辛苦，却也很简单。
电梯上到五楼，熟悉的走廊，熟悉的护士台，熟悉的510病房。
凌九天站在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病床上，凌霜正靠着枕头坐着，手中捧着一本书。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凌九天身上。
兄妹二人对视了足足三息。
然后凌霜的眼泪就下来了。
“哥……”她的声音哽咽，“你终于回来了……”
凌九天快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回来了。”他说，“再也不走了。”
凌霜在他怀里哭了很久，把这一年多的担心、害怕、思念都哭了出来。凌九天没有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就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那样。
等她哭够了，凌九天松开手，仔细打量她。
凌霜的脸色比一年前更苍白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哥，你这一年多去哪儿了？”她问，“我打你电话一直打不通，去你租的房子找也没人。我还以为……”
“以为我死了？”凌九天笑了笑，“差点，但没死成。”
凌霜瞪他一眼：“你还笑！”
凌九天收起笑容，认真道：“霜儿，我来接你出院。”
凌霜一怔：“出院？可是医生说我的病……”
“医生治不了的，我能治。”凌九天握住她的手，“相信我。”
凌霜看着他的眼睛，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从小就信他。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信。
办完出院手续，凌九天带着凌霜回到他之前租的那间小屋。
屋子已经一年多没人住，落满了灰尘。凌九天花了一个时辰打扫干净，凌霜则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发呆。
“哥，你这一年多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终于问出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凌九天擦完最后一张桌子，在她对面坐下。
“很多事。”他说，“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凌霜的眼睛：“我们的母亲，还活着。”
凌霜愣住了。
“母亲？我们的……母亲？”
凌九天点头。他把这一年多经历的事，挑重点说了一遍——穿越星垣界，觉醒血脉，进入九霄剑宗，发现时间轴伤口，在那扇门后见到母亲，封印黑暗……
凌霜听得目瞪口呆。
“你是说……我们的母亲在那扇门后守了二十三年？为了阻止黑暗吞噬世界？”
“对。”
“她……她长什么样？她记得我吗？”
凌九天沉默片刻。母亲确实没提过凌霜，那段时间她所有的心思都在封印阵上，能留给他的时间也不多。
“她记得。”他说，“她知道有你。”
凌霜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哭。
“那……我们能去看她吗？”
凌九天摇头：“现在还不行。那扇门太危险，而且进出会消耗寿命。等我再强一些，等封印更稳定一些，我带你去。”
凌霜点头，没有再问。